第一百二十四章：死過一次

  裴或的眼神炙熱且真誠，都到了這個份上，沈飛鸞覺得必須要有個了結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讓周圍伺候的人全都退下，看著裴或的眼睛道：「裴或，我做過皇后，也死過一次了。」

  裴或的眼睛裡滿是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一個戀愛腦的貴女，識人不清、引狼入室、真情錯付的荒唐故事。

  沈飛鸞以為自己再說起前世時，還會憤恨痛苦，會恨不得將慕容翟和柳翩然扒皮抽筋。

  但是沒有……

  她就像在講述一個和自己完全無關的故事，語氣平靜得很。

  最後，她輕笑一聲：「裴或，那個被害死的皇后，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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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或望著她，久久都沒有動作，沈飛鸞眼睛一紅：「如果你覺得我是個怪物，沒辦法接受，這樣也……」

  「不！」

  裴或的聲音有些哽咽，將淡笑著的沈飛鸞用力抱緊：「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這簡短的三個字里，沈飛鸞卻聽出了無盡的歉意與心疼。

  對不起沒能早點出現，讓你愛上我。對不起沒能在慕容翟傷害你之前，就把你救離苦海。

  對不起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我什麼都不知道，還讓你做我的皇后，再一次揭開你的傷疤。

  原覺得已經都過去了，慕容翟和柳翩然，那些害了她的人全都付出了代價，她身邊要守護的人，她也都守護住了。

  可是，為什麼裴或跟她說對不起的時候，她會覺得委屈，會覺得變得脆弱，會覺得這一切對她來說太辛苦而流下淚來呢？

  一直以來支持著她堅持下去，不要認輸的理由沒有了，哭也是正常的。

  不論她表現得多麼運籌帷幄，她現在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而已。

  「皇上……」

  內侍猶猶豫豫的聲音響起：「真的該回宮了，再有一盞茶的功夫，您還要在御書房接見大臣呢！」

  做皇帝可不是輕鬆的活，多少奏摺等著他去批，多少事情等著他去拍板確認，沈飛鸞想像不到，但她並不想因為自己耽誤裴或的事情。

  「回去吧！」

  她笑了笑，對他搖搖頭：「不要擔心我。」

  她大仇得報，也該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從那天之後，沈飛鸞有很久都沒見過裴或，只聽爹爹說，裴或比以前更加忙了。

  新朝初定，不僅要頒布新政，還要處理許多前朝遺留下來的疑難雜症。

  包括之前慕容皇帝被殺之後，他後宮裡的那些太妃，也是一大問題。

  慕容翟的母妃早在慕容皇帝死的時候就被裴或下令殺了陪葬，但後宮中大多數的女人都是無辜的，裴或不可能全都殺了。

  其中有一個慕容戰的妃子是裴或外祖那邊的姨母，因為生得顏色好被慕容戰強納入後宮的，她育有一位公主，從前一直被藏得很好，從未冒過頭，導致沈飛鸞都不知道還有這號人物。

  現在裴或奪回了江山，那升級成太妃的姨母便跑了出來，人們才發覺，慕容皇室還有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灼灼生輝的四公主慕容清靈。

  現在民間都在傳，說裴或馬上就要迎娶前朝的四公主慕容清靈為皇后了。

  這是要效仿前朝，慕容皇帝為了收服前朝那些臣子，對百姓以示大度，將裴或養在了宮中。

  所以新帝也要迎娶自己的表妹，換取前朝臣子們死心塌地的臣服。

  慕容清靈對著銅鏡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確定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精緻得找不出一絲錯才起身：「走吧！去養心殿給表哥送補身子的藥膳去，它最近也太辛苦了。」

  宮女笑了笑：「公主也太關心皇上了，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開心的。」

  她們太妃娘娘是皇上的親姨母，公主是皇上的親表妹，而且太妃娘娘先前還是被慕容皇帝強搶進宮來的，和皇上自然是同一戰線的人。

  現在皇上已經推翻了慕容皇朝，她們太妃娘娘和公主殿下總算苦盡甘來了。

  慕容清靈羞澀的笑了笑：「別胡說了，快走吧！一會兒湯該涼了。」

  食盒有兩層，下面一層慕容清靈特意放了個小爐子，上面才是陶瓷瓦罐裝的養神湯。

  為了保溫，她也是煞費苦心了。

  「公主殿下，皇上正在忙呢！」

  潛伏在慕容皇室，一直暗中幫助裴或復國的太監竟然是皇帝身邊的德海公公。

  他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私底下早就投靠了裴或。

  慕容清靈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原來德海公公就是裴或安排在慕容皇帝身邊，哄騙他煉丹修仙的人。

  裴家的五百多皇親國戚和從前的重臣，被他們從皇宮裡解救出去，有一半都是德海公公的功勞，所以慕容清靈很尊敬他。

  「我把湯送進去就走也不行嗎？表哥日夜操勞國事，清靈很擔心他的身體。」

  德海公公該怎麼回呢？

  秦國公府的二小姐沈飛鸞，正在裡頭向皇上辭行，說要回老家去住一段時日，皇上都快瘋了，他就擔心這位抓不住的沈家二小姐從此一去不回。

  這兩小情侶正鬧彆扭，怎麼放四公主進去啊？

  正說著話，沈飛鸞已經從裡面走了出來，裴或緊跟在她身後：「鸞兒，等我處理完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去……」

  剩下的話，在看到慕容清靈時頓了頓，語氣有些不開心：「你來做什麼？」

  太妃姨母是有想把慕容清靈託付給他照顧的意思，但裴或覺得，他心裡容下一個沈飛鸞，再也沒有空隙能把慕容清靈塞進去，所以果斷拒絕。

  但不知道為什麼，宮裡還會流傳出他要迎娶慕容清靈做皇后得流言。

  沈飛鸞今日進宮的時候碰到了幾個進宮謝恩的大臣，以及他們的女兒，不免又聽到一些拈酸話語。

  「還以為皇上不肯選秀是為了沈二小姐呢！原來不是啊！皇上馬上就要迎娶清靈公主為後了，看來沈二小姐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為她人做嫁衣了。」

  所有人都以為，沈飛鸞不肯做皇后是在矜持拿喬，好讓裴或更珍惜自己，最終肯定還是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