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死亡倒計時

  上午十點，陽光很明媚。

  江奕瑾獨自一人走進了福茂大廈，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面容很嚴肅。

  周圍人群涌動，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名警察迅速地躲到了拐角處。他淡定地收回目光，然後快步進入電梯，並伸手按了八層鍵。

  這是他和沐文舟的交易，不需要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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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一層層地往上運行，發出了輕微的噪音。

  出了電梯，江奕瑾沿著走廊慢慢地走著，依次經過各種科技展區，最後在一個無人機展區前停步。

  這是第9號展區。

  「先生，您好，我來給您介紹一下新型的無人機吧。」穿著白T恤的工作人員立刻迎了上來。

  江奕瑾沒回應那個工作人員，徑直走到第三架無人機前。他緊握著手機，心中默念著：

  3……

  2……

  1還沒念完，手機就響了。

  江奕瑾冷笑了一聲，呵，沐文舟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著急。

  「你比我想像中的聰明，」電話那頭傳來沐文舟略帶疲憊的聲音，「更讓我沒想到的是，當年我費勁心思想得到的東西，竟然在你手裡。」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汽笛聲，接著伴隨著嘈雜的聲音。

  江奕瑾環望四周，並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影。

  沐文舟不在這棟建築里。

  江奕瑾收回目光，緩緩道：「你故意讓我們定位到福茂大廈這個地址，而這裡是江州大道45號。結合你之前的ID號，我想，這並不是巧合。」

  那串看似沒有規律的ID號45893其實就是交易地址，沐文舟沒有對其進行加密，但只有充分注意細節的人，才會注意到這個ID號竟然是個地址。

  45，代指福茂大廈。

  8，是第八層。

  9，是第九號展區。

  而3，江奕瑾的視線落下那架淺藍色的小型無人機上。

  沐文舟的計劃應該是遠程操控這架無人機來完成交易。——一個看似粗糙可笑的計劃。

  「我看過你在國外做的研究，你比你叔叔他們聰明多了，可惜——」沐文舟自顧自地嘆了口氣，「你不會跟我合作。」

  「現在我帶著你想要的東西來了。」江奕瑾打斷沐文舟的話，他舉起那個黑色的盒子，「紀淼呢？」

  「買下那台無人機，天台見！」沐文舟掛斷了電話。江奕瑾眸光微凜，但還是依言照做。

  與此同時，警局裡的技術人員成功定位到了沐文舟的位置，他們立刻跟著定位到的信號追蹤過去，最後卻在一輛垃圾車裡找到了那部與江奕瑾聯繫的手機，而且旁邊還有另一部白色手機，通話記錄顯示，兩部手機在同一時間被接通。

  「靠，我們又來晚了一步。」老張踹了一腳地上的垃圾袋，咒罵道。

  方瑭拿起那兩部手機，眉毛擰了起來，「不，我們來晚了很多步。」

  進行搜查的民警一臉茫然。

  「他應該先用這部手機撥通了Eric的電話，」方瑭查看了一下手機的內容，裡面沒有瀏覽記錄，「然後再用第三部手機撥通了這部白色手機，這樣他就可以拿著第三部手機從容地離開。」

  在場的人聽後瞠目結舌。

  難怪沐文舟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位置暴露，原來早就計劃好了，一直在遛著他們。

  「那接下來怎麼辦啊？」雖然按沐文舟的說法，氧氣夠用兩個小時，但地下的情況複雜多變，萬一出點意外呢？

  最讓他們想不通的是，沐文舟為什麼要活埋紀淼呢？明明他把紀淼拽在手裡做人質更有利的。

  方瑭看了眼手錶，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生命探測儀準備好了嗎？」

  「已經借到了兩台。」

  「先從第一個地點找起。」

  天台的風很大，浮動著江奕瑾的衣角，獵獵作響。

  江奕瑾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感。

  電話再次打來。這次是另一個陌生的號碼。

  「現在，請把你手中的黑色盒子放置在無人機的載物架上。」沐文舟的聲音略帶顫抖，洋溢著某種難以抑制的激動之情。

  「地址。」江奕瑾的手握緊，青筋鼓起。

  「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沐文舟淡淡地警告道，「我可以等，但紀淼呢？」

  江奕瑾看著手裡的黑色盒子，片刻後，還是按照沐文舟要求，把盒子放置在無人機上。

  他退後一步。這時，那架無人機突然啟動，緩緩地飛了起來。

  「地址。」江奕瑾冷漠地重複道。

  「我總得先檢查一下你給的樣本，不是嗎？」

  江奕瑾道：「你應該知道，按照你那粗糙的計劃，你根本逃不掉了。」這個城市已經鋪開了一張大網，正慢慢收緊，沐文舟也許能逃得了一次，但很難逃出江州市，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除非——

  江奕瑾的潛台詞顯而易見。

  「逃？哈哈哈，」沐文舟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一聲接一聲，幾乎是上氣不接下氣，「江奕瑾，你以為你總能預測並掌控一切嗎？天真！如果你不暴露我的身份，紀淼不用死的，但是你破壞了我的計劃，那她就不得不消失，或者……」沐文舟突然語氣微頓。

  江奕瑾抬眸，纖長的眼睫掠過陽光，目光沉了下去。

  「你救不了紀淼的。知道我為什麼將她活埋嗎？那個秘密，必須到此為止了。」沐文舟繼續肆無忌憚地笑著，「再見。哦，謝謝你的禮物。」

  電話被掛斷了。

  沐文舟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放過紀淼。

  甚至連屍體也不打算給他。

  江奕瑾冷冷地看著難得露出湛藍色的天空。那架無人機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天際。

  警局三樓的辦公室里，技術人員忙得熱火朝天，但是他們忙活了半天，還是無法在衛星雲圖追蹤到那台無人機的位置，它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那台無人機應該應用了隱形技術。」方瑭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提醒道。

  「隱形無人機？」

  「靠，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那孫子太特麼的狡猾了。」

  「我們在那個盒子裡安裝了一個追蹤器。」方瑭扶了扶眼鏡，補充道。

  技術人員眼睛一亮。

  「但信號被干擾了。」

  「所以，我們白忙活了？」沐文舟簡直是老狐狸啊，一切算計得滴水不露。可惜的是，他把這份智商用在犯罪上了。

  「也不一定。」

  「……」

  電腦上的倒計時正一份一秒地減少。

  當時間顯示為1：04：46時，警笛聲和著呼嘯的風，打破了城市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