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心理博弈

  「他不相信我們，」方瑭扶了扶眼鏡，面色嚴肅地翻譯出了那段回復，「計劃失敗了！」

  「等等，這段字母怎麼破譯？」錢鑫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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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柵欄加密法。」方瑭解釋道，「加密方法很簡單，將這串字母按照一定的規律拆分，然後再重組。」

  「拆分……重組……」錢鑫突然明白了什麼，他將方瑭的評論進行了分解：

  wexml

  etped

  hhena

  aertt

  veiaa

  他將字母按從上往下的順序連起來，就變成了：We have the experimental data.

  「什麼實驗數據？」錢鑫用類似的方法也分析出了沐文舟的回覆：I do not believe you.

  方瑭解釋道：「我們懷疑那個實驗的某部分數據並不在沐文舟手裡。沐文舟殺害江遠帆等人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獲取他想要的數據，當然，也可能是為了殺人滅口。」

  「事情這麼複雜？」錢鑫開始好奇他們那個實驗到底是什麼了。

  科學史上關於大腦的喪心病狂的研究有不少，比如臭名昭著的大腦白質切除手術、電擊療法、天才神經形態理論……

  「紀淼也可能是他的數據，活的。」方瑭的眉毛擰成囧字。

  「……」錢鑫開始懷疑，那個所謂的實驗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了。紀淼明明就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姑娘啊。

  「方瑭，」江奕瑾慢慢地、慢慢地收起心底剎那迸發出來的各種情緒，表情很冷靜，一字一句道，「把照片發給他。」

  「好吧。」方瑭面色有些為難，但最後還是回復了一張照片。

  「這是什麼？」錢鑫只見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是一疊橫著擺放的塑料薄膜，其中一片中的灰白色物質依稀像蝴蝶的形狀。

  「大腦切片。」江奕瑾緊盯著電腦屏幕，螢光照在他臉上，忽暗忽明。

  「你們真的有他要的實驗數據？」錢鑫湊過去看了一眼。

  「實驗室里借的。」

  方瑭補充道：「是一名失語症患者的，他死後自願捐贈了遺體。」

  如果沐文舟他們取走死者的大腦是為了研究，那麼最重要的實驗數據還是那些大腦本身。

  所以，江奕瑾才冒險一試，用大腦切片作為誘餌。

  錢鑫終於明白了他們的目的，「你們打算和他私自交易，不，這算是空手套白狼吧？」他們手裡根本沒有什麼實驗數據啊。

  不過，沐文舟既然冒著暴露地風險回複方瑭的評論，那麼很可能真的存在著這麼一份數據。

  江奕瑾正色道：「這是一場豪賭。」

  輸了，就徹底失去了紀淼。

  錢鑫沉默了。其實他們都在刻意逃避另一種可能：紀淼真的還活著嗎？

  方瑭在照片底下又回復了一串加密過的數字——那是江奕瑾的號碼。

  接下來，就等著沐文舟咬勾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沐文舟卻沒有再有任何回復。

  警方用技術追蹤到了那條回復的IP位址，在一個廣場附近，但當他們趕到那裡時，沐文舟已經逃走了。

  沈敏那邊依舊緘口不言。錢鑫嘗試去套話，但完全無法從沈敏那種面癱臉上讀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最後甚至被她給繞暈了。

  一夜過去了，沐文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像是把一顆小石子投入一汪深邃的湖水裡，湖面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就在江奕瑾質疑自己的分析時，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方瑭和另一名技術人員早已經安裝好了電話監聽系統，一聽到鈴聲，他們立刻啟動了系統，試圖對定位對方所處的位置。

  江奕瑾坐在椅子上，握住手機的手因為太用力而鼓起青筋。他的背影被燈光拉得狹長，孤孑的一道黑，透過椅背，傾瀉到地上，如同被潑了一盆墨，凝固在原地。

  在場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沐文舟的回覆。

  江奕瑾接通了電話，對面傳來一陣雜響，緊接著是一個通過變聲器轉換的聲音：「你怎麼會有那些東西？」

  「因為我姓江。」江遠帆也曾參與那個實驗，這一層關係能讓沐文舟更容易相信江奕瑾手上的確有所謂的實驗數據。

  果然，沐文舟沉默了三秒，然後緩緩道：「原來你是江遠帆的親人。那你應該幫助我，讓我完成他曾經的夢想。」他說得很輕很慢，壓低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蠱惑感，也帶著某種難以壓抑的激動之情。

  「沐文舟，」江奕瑾打斷道，「我只想要紀淼。」

  這時，方瑭他們正在利用三角定位技術對沐文舟的手機進行了定位。

  39s、38s、37s……

  手機信號的位置範圍不斷縮小。

  「沐文舟……呵呵，我還是太小看你們了，不過，就算你們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又怎樣。你猜猜我剛才去做了什麼？」沐文舟冷冷地乾笑了幾聲，語氣變得有些森冷，「我把紀淼裝進了一個大箱子裡，然後埋入了地下，箱子裡的氧氣只夠兩個小時。她的生死取決於你有沒有騙我。」他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空氣凝固在一個極靜的點。

  在場的所有人都一怔，紀淼竟然被活埋了？

  沐文舟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既瘋狂，又狡猾。

  最壞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江奕瑾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再次鎮定了下來。

  「我會把所有數據都給你，」江奕瑾暗自收緊手指，「但是，你必須先讓我見到紀淼。」

  方瑭緊張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地圖，只需要10秒，他就能準確地定位成功沐文舟的位置了。

  「會見到的。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沐文舟冷笑了幾聲，話鋒一轉，「希望等會我收到禮物時，警察不會在場……」

  電話被沐文舟掛掉了。

  技術人員聞言僵住，他與方瑭對視一眼，糟糕，被發現了。

  與此同時，沐文舟在手機信號三角定位成功的前一秒掛斷電話。

  精確的定位失敗！

  「手機定位顯示，沐文舟在市中心的福茂大廈，」方瑭道，「但具體位置無法確定。」

  福茂大廈是江州市最大的購物中心之一，此時正處於人流量高峰期，想在裡面找出沐文舟的下落，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江奕瑾靠坐在椅子上，雙目半閉著，讓人看不清情緒。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沐文舟那麼做，說明紀淼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技術人員繼續擺弄著設備，等著沐文舟再次打來電話。

  錢鑫忍不住說道：「他不會是在騙我們吧？就是要交易，好歹也得把時間地點說清楚啊。」沐文舟這通電話簡直打得莫名其妙。

  錢鑫話音剛落，方瑭的電腦上就遠程傳送過來了一個視頻文件。拍攝的背景很昏暗，猶如一個狹窄的墳墓，而畫面里依稀可見一個人影。

  是紀淼。

  電腦屏幕下有個紅色的計時器，上面正顯示著倒計時：

  1：58：21

  隨著時間的縮減，屏幕里的紀淼緩緩睜開了眼睛。

  紀淼睜開眼的瞬間，只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擠壓感。

  黑，四周都很黑。

  她還聞到了泥土的味道。

  這是……

  紀淼動了動手指，指尖突然摸到了冰涼的木板。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