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她聞到了「屍毒」？

  警方從磷化鈣的來源入手調查，再次排查了一遍蘇雅莉的社會關係。

  磷化鈣是一種化學藥品，有劇毒，常用於滅鼠劑、用於魚雷及信號火中。雖然也受到管制，但在工農業應用非常普遍，所以購買渠道比較多，排查起來非常麻煩。

  通過酒店走廊的監控記錄，他們找到了十二個進過蘇雅莉房間的人。除了服務員和保潔員等酒店工作人員，還包括穆子瑜、劇組的編劇、導演和男主演。其中，那個長著小鬍子的導演還在蘇雅麗的房間裡呆了整個晚上。

  

  但他們最近都沒有接觸過磷化鈣。

  周倩哥哥的實驗室里也沒有磷化鈣這種物質。

  紀淼頂著亂糟糟的髮型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的電視正播報著早間新聞：6月10日，淮景高速公路包茂段發生一起特大交通事故。記者從江州高速執法一隊了解到，6月10日凌晨2點，一輛紅色瑪莎拉蒂在行駛過程中突發事故，導致防護欄刺穿車體左側，其後一輛銀色麵包車緊急剎車，車直接翻出了防護欄，兩名司機均深受重傷，麵包車的車主至今仍在醫院昏迷不醒……

  「瑪莎拉蒂，呦，還是限量版的，撞成這樣太可惜了，」老張吸了口豆漿，嘆氣道，「這段路很平直啊，怎麼就出事了呢？後面那輛麵包車就更慘了，嘖嘖，整個車都變形了……」

  章鋒咬著油條的動作一頓，眉頭皺了皺，「那輛車有點眼熟。」

  「我看看，」紀淼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周倩的車好像是紅色的。出車禍的不會是周倩吧？」紀淼的心咯噔了一下，要是周倩也出事，那就事情就糟糕了。

  「不是紅色那輛，」章鋒手裡的油條掉在了地上，他跳起來，指著電視道，「臥槽，那輛破麵包車好像是我們局裡的。」

  「嘿，還真是，」老張的臉色漸漸變白，「小李昨天開出去的不就是這輛嗎？他還說這輛車破，比較好掩藏。」

  紀淼脊背發涼，難道小李出……出事了？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小李的電話打不通了……」章鋒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小李的電話，但都傳來冰冷的自動回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大家別著急，不一定就是小李，也許……」章鋒哽咽了一下，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交警大隊的陳隊長是我同學，我去問問他。」

  交警隊那邊很快就把信息反饋給章鋒，「大鋒，紅色瑪莎拉蒂的女車主叫周倩，好像是個經紀人，麵包車的車主叫……老馬，一個外地人，車牌號也是外地的。你就是多心了，要車是你們局的，我不得第一時間聯繫你們王隊啊……」

  「那個女車主現在怎麼樣了？」

  「她倒沒事，就頭磕破了點皮。誒，要不是小……老馬的麵包車幫她緩了緩車速，她早就撞上了迎面而來大貨車，」陳隊語氣頓了頓，「可惜，那個年輕人現在還躺在ICU……」

  「好嘞，謝謝兄弟，改天請你吃飯啊。」章鋒掛掉電話，頓時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是小李嗎？」紀淼急切地追問道。

  「我們認錯了，不是我們局裡的車，外地的！」章鋒語氣一轉，「不過，那輛瑪莎拉蒂的司機是周倩。」

  「周倩？」紀淼才鬆了一口氣，心又被提了起來，「怎麼會是她？」

  「不知道。她傷得不是很嚴重，不過精神狀態好像不好，」章鋒道，「也許跟案子有聯繫。我們先去醫院了解一下情況。」

  紀淼立刻帶著筆錄本，跟著章鋒開車去醫院。

  老張端著他的豆漿，不停地喃喃道：「不對勁，怎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呢？啊，那輛麵包車後窗上貼著個小黃人！嘿，這不就是我們局裡的車嗎？怎麼變成那什麼老馬的？不會車被人偷了吧……」說著說著，老張的臉突然變得煞白，小李今天好像沒來上班……

  小李雖然喜歡犯慫，但從不遲到！

  周倩住在VIP病房裡，而且就在蘇雅莉那間病房的隔壁。

  病房的窗簾都被拉得緊緊的，房間看起來很昏暗。周倩蜷縮在病床上，見有人進來，立刻用被子裹住自己的頭，完全不像之前那麼精明幹練。

  「周小姐……」

  「別過來，你別過來……」周倩嘶吼道。

  紀淼有點無奈，周倩不會是打算通過裝瘋來脫罪吧？

  周倩緊緊拉住被子，「我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你別過來，別殺我……」

  紀淼與章鋒對視了一眼，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我們是指誰？那個你又是指誰？為什麼周倩會覺得那個人要殺她？

  「周小姐，你別激動，我們是警察，只是來找你了解點情況的。」

  旁邊的護士小聲提醒道：「沒用的，她好像被嚇壞了。」

  「嚇壞了？」

  「剛送來的時候，嘴裡一直嚷嚷著鬼啊，別過來的，還各種歇斯底里的，」小護士無奈道，「等會精神科的醫生會過來給她看看。你們還是等她精神狀態再穩定一點時，再問吧。」

  「鬼？」章鋒皺眉，「她不會是嗑藥嗑出幻覺了吧？」章鋒聽交警隊的朋友講過不少這樣的例子，有些人嗑藥嗑嗨了，就開著車去高速路飆車，飆著飆著就出事了。

  「剛給她尿檢過了，沒檢測到毒品成分。」小護士搖頭道，「應該沒吸毒。」

  紀淼和章鋒出了病房。

  「如果不是出現了幻覺，那她應該是在高速公路上見到了什麼東西，」章鋒摸著下巴分析道，「不對啊，凌晨兩點，她上高速做什麼？淮景高速是去隔壁市的，她大晚上去鄰市做什麼？」

  紀淼覺得周倩是心裡有鬼——難道蘇雅莉真的是她害死的？

  「我們分頭行動，我去交警大隊那邊調查一下車禍的原因，你去調查周倩去鄰市到底做什麼。」

  「Two tigers run fast，Two tigers run fast……」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好像是我的電話。」紀淼迅速掏出手機，當看到「穆子瑜」三個字後，她的臉迅速垮了下去。

  怎麼不是江奕瑾呢？

  紀淼的右眼皮跳了跳。

  「警察姐姐，不好了，惡鬼要來殺我，好可怕啊，你快來救我，快點，快點！」紀淼剛接通電話，穆子瑜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來了，「嗚嗚嗚，你快來啊！」

  怎麼又一個見到鬼的？

  紀淼嘆了口氣，嚴肅地說道：「穆小姐，我現在很忙，如果你沒事的話，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穆子瑜太能演了，紀淼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嗚嗚嗚，警察姐姐，我沒騙你，我聞到了屍毒了，很臭，我的小金魚都被毒死了，這次真的沒騙你！」穆子瑜哭得更厲害了，嗓子啞啞的，說話也語無倫次，「你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