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動肝火

  「諸位容稟，如今天氣已入寒冬、軍營之中瑣事繁雜，營中的兵刃糧草、將士們的衣料被褥，都是侯爺親自操持，幾乎忙得腳不沾地，近日都是早出晚歸，有時甚至是宿在軍營之中。世子爺就更不用說了，如今世子爺位主吏部、眼下又恰逢歲末，正是忙得不可開交之際，平日裡本就來去匆匆，而今更是分身乏術。」那丫鬟有條不紊地絮絮說著，絲毫沒有忐忑惶恐之色，「至於我家世子夫人……」

  那丫鬟頓了頓，道：「世子夫人早先時為了兄長入獄一事與世子爺起了兩次爭執、險些動了胎氣，如今正在衍慶院中閉門休養，若是沒有世子爺的應允，世子夫人出不了衍慶院、旁人也進不去衍慶院。這事後來就傳到了夫人耳中，夫人亦是為此憂心不已，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又記掛著世子爺與世子夫人之事，一來二去便傷了身子，而今正在秋闌院中休養，侯爺擔心夫人病情反覆，便下令侯府上下不得出入秋闌院，如此一來，府中也就沒有主子能夠款待賓客了。」

  一樁巧合或是偶然，兩次巧合許是機緣，可是樁樁件件都碰在一起，饒是龐氏也覺得處處蹊蹺，她仔細端倪著丫鬟的神色，半是不可置信、半是有意試探道：「世子夫人可是世子爺的心頭肉，平時便是連碰著磕著世子爺都心疼不已，他待世子夫人的情誼、普天之下誰不知道？怎能為了區區一樁請求就傷了彼此情分？再說這麼大的事，怎麼沒有半點風聲？」

  那丫鬟依舊對答如流道：「主子之間的事情哪裡輪得到咱們當奴婢的置喙？不過是照實說與諸位罷了，至於大事不大事、風聲不風聲，這到底是宣平侯府的家事，奴婢不過是個外人，也答不出個子丑寅卯。」

  龐氏不由語塞，葉家兩房在分家之後也算是大半個外人，葉天凌與蘇鸞之間的事，自然不由他們過問。

  梁氏冷冷笑道：「倒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鬟，可是你家主子知曉我們要來、特意讓你等在這裡的？」

  「三夫人說笑了，侯府中的主子哪裡能未卜先知猜到諸位要來？特意安排就更談不上了。」那丫鬟繼續道，「主子們各有事忙，當奴婢的也不過是陳述事實，今日正巧是奴婢當值便有幸替諸位引個路，諸位問起，奴婢也是知無不言，可諸位若是換個日子再來、由其他婢子侍奉，想來聽到的境況與奴婢所言也並無差別。」

  梁氏自然知道便是換個日子再來也定然是見不到侯府的幾位主子，這一個兩個地忙得分身乏術、又一個兩個地閉門養病，顯然是料准了他們兩房會求到侯府來，只要侯府那幾位鐵了心要對葉家兩房不聞不問，那麼兩房人馬就是來個十次八次也能被那幾個躲得乾乾淨淨。

  

  梁氏猜到素來端莊大方的秦氏會對葉天凌言聽計從，卻沒想到向來重情重義的葉興修會這般輕易地就被葉天凌說服，更沒料到坊間傳言被葉天凌捧在手心的那個絕色女子會狠得下心腸、對一母同胞的親兄長置若罔聞，還心甘情願陪葉天凌演了這場戲，這宣平侯府果然是變了天了。

  「其他婢子怕是不像你這般能說會道。」梁氏橫眼瞧了那丫鬟一眼，「既然二嫂與侄媳皆是抱恙在身，那咱們這些自家人當然是要探望探望，便是男子不便進內院，我們幾個女眷也該儘儘心意。」

  那丫鬟卻不慌不忙道：「三夫人的一番心意奴婢瞧得真切，可是衍慶院有世子爺下的禁足令，秋闌院也同樣有侯爺下的禁令，主子立的規矩都壞不得，兩處皆是不可進不可出。」

  不待眾人說話，那丫鬟又道：「若諸位真是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要與府中主子商量，奴婢即刻讓人傳信到軍營與吏部便可。」

  葉家兩房此時趕來宣平侯府是為了藉助坊間的風言風語來煽動蘇鸞向葉天凌求情，待得葉天凌動手料理起蘇闕之事再替葉家兩兄弟說情，首先要見的自然是蘇鸞，即便蘇鸞正陪葉天凌做戲，但葉家兩房也得見著蘇鸞的人才能探探究竟、好生遊說，若是衍慶院中的這位世子夫人還沒被葉家兩房說動卻早早與葉天凌跟葉興修碰了頭，那搭救葉家兩兄弟之事便更加無從說起了，畢竟蘇鸞的嫡親兄長也正受著牢獄之災，那可是葉天凌的同窗摯友、是蘇鸞腹中孩子的親舅父。

  龐氏的臉色變了又變、心中的怒火愈燒愈烈，自打老侯爺戰死、宣平侯府分崩離析之後，她在侯府之中也說不上幾句話，可也從未嘗過被一個丫鬟堵在偏廳之中進出不得的滋味，她緊擰著眉頭疾言厲色道：「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竟敢擅自阻攔替主子拿主意！你可知道咱們兩房是侯爺的親手足、在宣平侯府錦衣玉食時，你這婢子還不知在哪個人牙子手裡顛沛流離，如今倒還當起侯府的家來了！好生沒有規矩！」

  那丫鬟剛想張嘴，門外便有道聲音傳進了偏廳：「元香，不可頂撞貴客！還不趕緊退下！」

  元香扭頭瞧見門口的人影，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連忙踩著碎步退到了挽琴身後：「挽琴姐姐明鑑，奴婢不敢頂撞貴客！實在是侯爺與世子爺下了令、夫人與世子夫人需得靜養，旁人一概不得打攪。」

  挽琴頷首，口吻卻仍是帶了幾分責怪之意：「主子下的令咱們違背不得，你好生說與諸位貴客便是，如何惹得大夫人大動肝火？」

  元香委屈道：「奴婢確是照實說與諸位聽了，也不知為何惹得大夫人不快……」

  挽琴道：「既是惹惱了大夫人，那就是你差事辦得不夠利落，還不趕緊去管事那裡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