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董小姐
2024-06-17 08:19:37
作者: 余美麗
夜輕塵將鳳歌放在床上,自己坐在旁邊捨不得走。一婦人詢問道:「公子可與這位姑娘成親了?」
夜輕塵搖頭,起身面向她二人,鞠躬道:「有勞兩位嬸子了。」
「客氣了。」
鳳玉辰還趴在床邊,緊攥著鳳歌的手,夜輕塵喊道:「辰兒,我們出去吧。」
「夜哥哥,姐姐會不會有事情?」鳳玉辰問。
「她不會有事的。」夜輕塵也不知道,只能這麼說。
「快出去吧,我們趕緊給姑娘清洗一下,也好讓傷口早些癒合。」婦人催促說。
儘管鳳玉辰有些捨不得,可他還是跟著夜輕塵一起走了出去。慕言的擔心,也不必他們少,見他們出來,上前詢問,「怎麼樣?」
「還在看。」夜輕塵抬起眼皮看向那三個獄卒,沉著臉走過去,「昨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人抖動了下身子,眼神兒亂瞄著,師爺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便指著道:「快說呀,不說清楚就是你們失職,不想要命了嗎?」
膽小的兩位,抖著身子同時道:「要要要。」
兩人紛紛戳了下獄頭,他膽子大,便讓他來說。於是獄頭便將昨晚上曹禮仁如何對待鳳歌的事情,如實說了。
夜輕塵和慕言憤怒的捏著拳頭,慕言道:「不行,我要去找曹禮仁,縣令的兒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這次夜輕塵沒有攔住他,就算他把曹禮仁殺了,他也有能力保住慕言。夜輕塵伸出手,「罪狀呢?我看看。」
獄頭急忙從懷裡拿出一款絹帛,遞給了夜輕塵。
他展開看,師爺也湊過去看著。上滿寫的是鳳歌承認下毒毒害文老三的事情,沒有任何因果,就殺害一個人,理由太過牽強。
「哼!」夜輕塵扭頭將東西扔給了師爺,「就這樣的罪狀也想讓人服?你跟在曹縣令身邊多久了?」
師爺抓住那絹帛,瑟瑟發抖,「已有十年了。」
「十年?」夜輕塵嗤笑,「還不知道這十年,還有多少像這樣的冤案。」
師爺怔了下,看著他搖頭道:「沒、沒有……」
「有沒有你心裡有數。」夜輕塵見了外面扭頭又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都沒有人去請你們大人來嗎?還是說要我把這個事情上叫京兆尹?」
師爺面色唰的一下白了,扭頭指著身邊的人,喊道:「快去請大人來衙門。」
「是。」
夜輕塵又等了片刻,曹大人依舊沒來,倒是報信的人回來了,師爺詢問道:「怎樣,來了嗎?」
「慕公子在大人府上大鬧,大人一時半會兒怕是來不了。」
師爺長嘆一聲,深知夜輕塵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他沒有阻止慕言,根本就小小的縣令。可眼下如何是好,本來是一樁很簡單的案件,如今引發成為蓄意謀害,這罪可不輕呀。
夜輕塵都能將董小姐請來,身份地位不容小覷。那曹禮仁起止是糊塗,弄不好曹家都被毀了。
師爺地位岌岌可危,擦了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向夜輕塵說道:「公子,慕公子在大人府上鬧,這若是鬧出人命,您是不是也不好和上面交代,不如公子親自走一趟,將那曹公子揪到衙門,大家吧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在做處決如何?」
夜輕塵怎麼能走?鳳歌還沒醒,他能離開半步?
「不勞師爺擔心,慕言自有分寸。」他說。
師爺被堵的啞口無言,就他那點小心思,夜輕塵會不知道?他就是不想這件事情鬧大,可夜輕塵就是想把事情鬧大。只要有一人不畏權勢,肯幫著百姓謀利,就一定能引起百姓共鳴。若引不起來,說明曹縣令為人還行,可以不用換掉,若是有草菅人命的現象,不如早點拿掉他的烏紗帽。
片刻後,兩婦人從屋子裡出來,兩人連連嘆息,夜輕塵不解詢問,「怎麼了?」
「可憐了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渾身上下沒一處是好的。」其中一位婦人說的就拿著帕子去抹眼淚。
夜輕塵緊張道:「可都處理了?」
「公子放心,都包紮好了,就是碰她的時候儘量輕一點,別弄疼她了。」
夜輕塵看向屋門口,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銀子給了他們。他又看向鎮上幾位大夫,揮手道:「幾位大夫隨我來。」
五位大夫互相做出請的手勢,一起朝著屋子走去。夜輕塵站在床邊,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鳳歌,扭頭對他們說:「銀子不用擔心,我希望你們把她醫好,至少能清醒過來。」
五位大人將自己的藥箱放下來,齊齊點頭,一個個前去診脈。然後大家一起討論病情,再親自熬藥。
夜輕塵自己也算是半個大夫,也想聽聽這幾位大夫怎麼看,聽著他們討論後的結果和自己的判定的結果沒什麼區別,便沒有說什麼。幾位大夫去熬藥,他就和鳳玉辰守在鳳歌身邊。
夜輕塵一直都在給她換帕子,因為傷口的原因,她渾身滾燙,可又不能隨意搬動,就怕傷口裂開。只是她身上的傷口都是鹽水侵蝕造成的,以後想要恢復,怕是很難了。
「公子,公子,好消息。」
門外響起呼喊聲,夜輕塵輕輕放下鳳歌的手,起身問道:「可是董小姐來了?」
沉悶許久的師爺,總算高興了一下,道:「對,董小姐來了。」
「麻煩將她帶來。」
師爺愣住,董小姐可是個大人物,這麼去說不怕她一氣之下走了?他遲疑了下,點頭道:「好,我這就去請董小姐來。」
既然夜輕塵能將董小姐請來,肯定和她關係不錯。師爺這麼想,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董虞一身男裝趕了一夜的路,很想找家客棧休息,可想到夜輕塵信里說的事情比較急,所以就想把事情給辦了在找客棧休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親自來迎接,她看到師爺孤身一人前來,臉色就沉了下來。
「董小姐,請隨我來。」師爺說。
董虞並未起身,看著他問:「夜輕塵人呢?」
「夜公子在裡面,請董小姐前去。」
「架子倒是大,也不親自來迎接本小姐!」董虞撇嘴,算了不跟他計較了,便起身跟著師爺一起大搖大擺的走了。
一邊走一邊詢問:「怎麼沒見你大人?」
師爺對董虞有些敬佩,雖說她在京城沒什麼官職,可一品仵作可不是隨便叫的,這是皇上給的最榮譽的封好了。
「我家大人家中有些私事要處理,等會兒就來。」拐彎處師爺伸出手請她進去。
「這裡?」董虞看到很多人都守在外面,猜測夜輕塵是不是在這裡。
大人端著藥進來,董虞聞到氣味就知道什麼藥,喊道:「等下,有人受了很嚴重的傷?」
端著藥的大夫回頭看了她一眼,還以為是個公子,可聽聲音和看喉結,才知道是個女子,雖然不知道什麼身份,但是師爺對她恭敬有加,他也只好點頭道:「正是。」
師爺笑著揮手,示意他將藥端進去,伸手請董虞進去。
董虞長期在外奔跑,皮膚曬黑,一點都不像個女子,但是五官還是很精緻,尤其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十分奪目。
「來了怎麼不進來,磨磨蹭蹭的。」
董虞踏進去一隻腳就聽到有人在埋怨,她本想還嘴,可看到這麼多人都處在床邊,而床上還躺著一位受了重傷的女子,但看那張臉,她就覺得這姑娘生的美麗,只是手臂上的傷口讓她不由得蹙眉了。
她走過去抓住鳳歌的手臂詢問道:「誰這麼狠心,居然用鹽水侵蝕?」
夜輕塵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她想這裡是牢房,難道是在牢獄中受傷的?便看向師爺,「你們怎麼能用這麼歹毒的酷刑來逼供?」
師爺再次覺得委屈,擺手道:「不是我們……」
鳳玉辰腫著眼睛道:「怎麼就不是你們了?」
師爺看了孩子一眼更加委屈了,他的意思是不是曹大人下的命令,可還是百口莫辯。
「太狠了,居然對一個弱女子下這麼狠的手。」董虞將被子揭開,看著渾身是上,雖然都包紮了,可敷料和衣服都滲出了血,提議道:「天氣比較熱,被子就不用蓋了,遮住一下胸口和肚子就好。」
夜輕塵沒出聲,她扭頭問:「你看我來看的就是她?」
「自然不是,不過,你先把她醫好,其他的事情慢慢來。」他說。
董虞白他一眼,給鳳歌把脈,見她氣息微弱,嘆息道:「傷這麼嚴重,已經很堅強了,所有貴重的藥都用上吧,有嗎?」
她問夜輕塵。
夜輕塵看向其他大夫。五位大夫點頭,其中一人道:「我藥鋪還有一株人參和靈芝,我這就回去娶。」
夜輕塵點頭,「去吧。」
董虞看他眼神心疼,視線一直落在床上姑娘身上,詢問道:「你喜歡她?」
夜輕塵沒出聲,她笑道:「我可沒見你這麼溫柔的看過寧兒,也是為了她,讓我走一趟?」
夜輕塵點頭,「嗯。她是我非娶不可的人。」
董虞又看了床上的人,見夜輕塵臉色極為認真,認真詢問,「你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沒認真?」
「那,寧兒?」
果然,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她還以為夜輕塵只會娶寧兒。
「我對寧兒並無兒女之情,從來都把她當作妹妹看待。」夜輕塵說。
董虞見他從未如此認真過,眼神兒十分堅定。在看看床上的姑娘,被鹽水侵蝕過,傷口以後很難癒合,還需要很多時日來修養。以後癒合了,傷疤也是會觸目驚心,她一個姑娘,身上到處都是傷,心裡也會有陰影的。
夜輕塵應該不會介意,就怕人家姑娘介意,不願意嫁。
「你幹什麼?」夜輕塵看她從懷裡拿出了銀子,急忙問。
「治病呀,還能幹啥?」董虞白他一眼,「半年不見,你這智商哪兒去了?」
夜輕塵扯了下嘴角,沒作聲。看她準備下針了,忙道:「你輕點。」
董虞斜眼,「心疼?心疼了你來,自己不也會醫嗎,還是說自己下不去那個手?」
「給我。」
夜輕塵將銀子奪取,又在蠟燭上來回燒了幾下,等了一瞬才下針。鳳歌皺著眉頭,手指動了下,鳳玉辰歡喜道:「夜哥哥,姐姐剛剛手動了。」
「嗯,我看到了。」夜輕塵知道她疼,潛意識有些抗議。
施針之後,董虞道:「讓她多休息一會兒,我們都出去吧。」
「我不要,我要留下來陪著姐姐。」鳳玉辰說。
董虞揚眉,彎腰笑問:「你叫什麼名字?」
「鳳玉辰。」他說。
「真乖巧,那你姐姐呢?」
鳳玉辰看著鳳歌,「姐姐叫鳳歌。」
「鳳歌?嗯,我記住了。」她笑著撫摸孩子的腦袋,「擔心姐姐不想出去?」
鳳玉辰點頭,她又道:「好,那就允許你陪著姐姐。」
「謝謝。」
「真是個乖孩子。」董虞看向夜輕塵,「有我的保證,鳳姑娘不會有事的,現在可以帶我去看屍體了吧?」
夜輕塵點頭走在前面,師爺帶路。兩人都沒有說話,走到衙門就看到門口來了很多人,基本上都是桃花村子百姓。
夜文良看到他急忙揮手,夜輕塵看了過去,並未說話,直接走到曹縣令身邊,沒給任何好臉,說:「我未婚妻的事情,稍後再決絕,目前先來斷案吧。」
曹縣令點頭,看向師爺,「去把屍體抬上來。」
師爺應聲,差人將屍體搬到了大堂。
曹縣令因為兒子的事情也不敢多說話,要不然這會兒子就和董虞說話了。只能請人搬來椅子,讓她坐著。
文家人也都在堂上,文老大親自看守屍體,這兩日也沒人接近屍體。一家人都看著董虞帶上自製的白色手襪,拿著夾子探查什麼。
「從死者的面部表情來看,死的時候應該非常痛苦。」她用銀子試了下,盯著銀針斷定道:「死者並非是中毒致死。」
她又掀開了死者的衣服,看了他的胸膛,右下腹又淤青,還有抓傷,便看向文家人,「死者右下腹是不是很疼?」
文家人齊齊點頭。
她又認真的檢查了下,脫下手套看向夜輕塵,「談個戀愛把智商給丟了?這點問題都看不出來嗎?」
堂中所有人都愣住,夜輕塵面色鐵青,她說:「就這還讓我跑一趟?不知道我的時間向來寶貴?多少人等著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