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對簿公堂

  夜輕塵也說不定，他扭頭看向鳳歌，只要她點頭，他就說『是』。接觸到鳳歌的視線，也明白她的意思，於是準備開口，慕言卻搶先道：「還是先帶去鎮上讓大夫看看再說。」

  夜輕塵看向他，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點頭，「那快去鎮上。」

  於是文家人全部都上了牛車，文大娘指著鳳歌，「你也要跟著一起，我兒子有任何閃失，我一定會拉你去見官。」

  鳳歌下意思看向夜輕塵，她心裡明白，文三哥這病情耽擱不了，恐怕還沒到鎮上就會死。再到鎮上磨蹭一下，大夫還沒看出什麼門路，恐怕也是死。古代這麼不發達，闌尾炎對他們來說就是疾患，無藥可救的病，橫豎都是死，所以她這牢房肯定是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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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的，走吧。」夜輕塵說。

  鳳歌扭頭對他笑了下，跟著他一起朝著院外走去。

  夜輕塵上了馬車，然後拉著她和鳳玉辰也上去，後面還跟著沈家兄弟的馬車，慕言和他們坐在一起，最後面跟著牛車，一群人往鎮上走去。

  馬車內氣氛比較低沉，鳳歌有些不安的看向他們，夜輕塵看出她緊張，抓住她的手，安撫說：「別擔心，不管如何，你還有我。」

  鳳歌對他笑了下。

  「我就怕他撐不到鎮上……」

  「那也是他的命，總之，這事情和你沒關係，你別自責。就算入獄了，不是還有我們嗎。」慕言接著說。

  鳳歌知道夜輕塵的本領大，想救人非常容易。可就算救人也要救的讓文家人心服口服才是。若是要找證據，她上哪裡去找證據來證明自己清白？

  若死了，除非有仵作驗屍，可古代真有好的仵作？

  呸呸呸，她在想什麼呢，人還沒死，就開始想死以後的事情了。她嘆息一聲，希望可以化險為夷，度過難關吧。

  「夜公子等一下。」

  馬車內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馬車外面有人喊，馬車夜停了下來，來人正是文家人，鳳歌掀開了帘子，文家二哥焦急道：「公子，快去看看我三哥，他……」

  夜輕塵急忙下了馬車，鳳歌掀開帘子探出頭，跟在夜輕塵身後急匆匆的朝著牛車邊走去。

  文三娘大聲喊著，文大娘幾度暈厥過去，一時間哭聲響徹整個田間。鳳歌眼睛濕潤，模糊的盯著馬車上的人。

  他憑著最後一口氣，拉著文大娘的手道：「娘，沒能在你身邊盡孝是兒子不對，還望娘不要怪罪。這個事情和鳳丫頭沒關係，別找人家麻煩……」

  鳳歌聽到這裡，忍不住捂著嘴巴哭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病情，也明白自己死後文家人肯定不會繞過鳳歌所以才說這樣的遺言。

  鳳歌聽著這話還是很感動的，可不是所有的文家人都會這麼想。她親眼看到文老三閉目之，聽著文家人悲聲哭泣，心裡內疚不已。

  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

  「都怪你，你的良心就沒有一絲不安嗎？」文大娘癱再牛車上，紅腫著眼睛，手指顫抖的指著鳳歌，「若沒有吃你煮的飯，我兒子肯定不會這樣，一定是你下了毒手，你賠我兒子的命……」

  鳳歌木訥的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死者為大，她無力再做任何辯解。

  「話不能這麼說……」

  鳳歌拉住慕言的手臂，側臉道：「別說了。」

  「可他們誣衊你。」

  「沒事，我理解他們的心情。」鳳歌對著他搖頭。

  慕言怔了下，點點頭沒在說話。

  文家人嚷著要帶鳳歌去見官，鳳歌點頭道：「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就隨你們一起官府走一趟。」

  夜輕塵站在她身邊，安撫道：「沒事的，放心吧。」

  鳳歌點點頭，跟在他上了馬車。

  慕言沉著臉，覺得憋屈不已。鳳歌心裡也不好受，鳳玉辰不懂大人們的事情，覺得他們愁眉苦臉，就不給他們增添煩惱了，便坐在一邊陪著他們。

  快到衙門，夜輕塵說：「別怕，有我呢。」

  「沒什麼好怕的，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

  夜輕塵點頭，慕言道：「這縣令你我都沒有和他有過什麼來往，也不知道辦事可不可靠。以前聽著百姓私下議論，說他有時候還強取豪奪，欺壓百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鳳歌一聽心裡沒譜了，扭頭看向夜輕塵。

  夜輕塵輕哼一聲，「若是他敢在我眼皮底下胡來，我就摘掉他的烏紗帽。」

  鳳歌抓住他手臂，「別衝動，好不好還是去看看再說。畢竟慕言也是聽說的，具體怎麼樣我們都不知，只要能證明文三個體內沒有毒就可以了。」

  夜輕塵點頭。

  馬車停下來，鳳歌還沒下車，就聽到擊鼓鳴冤之聲，她心裡頓時一緊，手被夜輕塵拉著，給予她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我沒事。」她笑著說。

  夜輕塵下車將她拉下去，慕言帶著鳳玉辰下了馬車。鳳歌扭頭看著鳳玉辰和慕言，將孩子託付給了慕言。慕言點頭道：「放心。」

  鳳玉辰雖然也擔心，可他很乖巧，跟在慕言身邊站在衙門門前看著廳堂，等著縣令大人審理案件。

  「升堂。」

  驚堂木一拍，所有人心都緊了下，文三娘和文大娘以及她的大兒子都跪在堂中，鳳歌也恭敬的跪了下來，畢竟堂上坐的是縣官，總要給幾分面子。

  「堂下所跪何人，為何擊鼓？」

  縣令五十出頭，身材圓滾，肚子肥大，留著鬍鬚，聲音渾厚，和鳳歌在現代電視中看過的縣令沒太大的區別。只是不知道辦案的能力到底怎麼樣。

  曹縣令視線掠過夜輕塵和慕言臉上，頓了下，打量起來。只是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來哪家公子，畢竟兩人的氣度有所不同。在看到他們身邊的沈亦和沈燁，兩人相貌相似，一看就是雙生子，頓時明白此人就是沈家公子。

  待文家人介紹自己，又指著鳳歌說她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後，曹縣令看向鳳歌，指著道：「抬起頭讓本官瞧瞧。」

  鳳歌蹙眉，可還是抬起了頭。

  曹縣令看到她清雅容顏，心裡的那朵鮮花盛開，完全被她的美給吸引住了。

  曹縣令身邊的人喊了他一聲，他回神兒眨眨眼睛捋了鬍鬚咳嗽兩聲，「你叫什麼名字，又為何要殺人？」

  「民女叫鳳歌，並未殺人。」鳳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緩緩將昨日的事情從頭到尾說出來。

  曹縣令聽的明白，撫摸著鬍鬚微微點頭。文家老大看曹縣令那模樣好像信了鳳歌的話，急忙叩首喊道：「大人，她在說謊，我三弟就是吃了她做的飯才發病的，她就是殺人兇手。」

  鳳歌沒為自己辯解，等著曹縣令發話。

  曹縣令緩緩道：「凡事都要講究證據，本官不能聽信你們的言辭就貿然說誰對誰錯。既然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情，那就從屍體下手吧。」

  鳳歌點頭，他問道：「現在死體在哪兒？」

  文老大道：「在外面。」

  師爺小聲在曹縣令耳邊說道：「屍體抬上來不太好，就放在院子裡。」

  曹縣令點頭。

  師爺吆喝了一聲，文老三的屍體就放在院子裡，曹縣令有些嫌棄，拿著帕子捂著口鼻斜了一眼草蓆上的人，死者臉上有些痛苦，可見死的時候經受了十分痛苦的事情，並未有淤青現象，看著也不像中毒。

  他草草返回堂上，鳳歌道：「大人，衙門可有仵作？」

  曹縣令搖頭，「小廟哪裡還請得來仵作？」他有看向文老大，「你說你三弟是吃了她做的飯死的？」

  「對。」

  「可本官看屍體上並未有什麼毒。」

  文家人愕然抬起頭，文大娘哭喊道：「大人，請為民婦做主，我三兒子就是吃了她煮的飯，才會如此，請大人驗屍，給我們一個公道吧。」

  沒在廳堂上的文家人都上了廳堂一致要求給個公道。

  曹縣令拍了驚堂木，喊道：「肅靜肅靜。」

  哭聲、吵鬧聲停下，他蹙眉道：「要驗屍也是可以，但是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一個仵作來……」

  話落，夜輕塵上前道：「大人需要仵作，那我便請京城有名的仵作前來，不知可否？」

  曹縣令看過去，上下大量了下，指著問：「你是何人？」

  「在下夜輕塵。」

  曹縣令頓時起身，愕然道：「你就是桃花村的夜公子？」

  夜輕塵點頭，「正是。」

  「幸會幸會，公子剛說的仵作，可是赫赫有名的董小姐？」

  夜輕塵點頭，「是。」

  「若是可以請來，自然是好的。只怕……」

  「不試怎知道，大人可否借下筆墨一用？」夜輕塵說。

  「當然。」曹縣令扭頭看向師爺，「快，筆墨伺候。」

  董小姐可是響噹噹的大人物，若是能親臨他這小廟，別提多開心了。據說這董小姐也是一位奇女子，除了醫術精湛之外，容顏絕世，如此美人，不親眼目的一下怎麼行？

  夜輕塵俯身寫書信，待墨跡幹掉然後交給了慕言，讓他去送出去。夜輕塵轉身看向文家人，「董小姐是名號天下人所知，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文大娘悠悠地看著她，倒是文老大說：「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弄虛作假。」

  「大膽。這裡可是公堂，說這話豈不是說我們大人會中飽私囊？」師爺吆喝一聲。

  文老大認慫，低著頭道：「小的不敢。」

  「好了，本官不與你等計較，下次再口不擇言，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再說。你們先回去吧，等董小姐來了再做打算。至於鳳姑娘，怕是要委屈一下了。」

  鳳歌沒明白，疑惑的看向夜輕塵。

  「大人的意思是……」夜輕塵問。

  「自然是壓入大牢，等董小姐來。」師爺說。

  慕言怔住，上前道：「這怎麼行？那種地方進去還能出的來嗎？大人，鳳歌又不會跑，用不著去大牢吧。」

  「這位公子有些面熟，只是本官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可否告知大名？」

  「慕言！」他沒好氣說。

  「哦，原來是慕兄家的公子，賢侄放心，鳳姑娘在我這裡不會有任何事情，只要等董小姐來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鳳歌也不想讓大家為難，起身道：「你們不要再為難大人了，既然大人說不會有事情，就一定不會出事情的，你們就回去等消息吧。」

  慕言還想說什麼只能閉上了嘴。

  她看向夜輕塵，「你估摸那位董小姐什麼時候可以過來？」

  「明日不來，就是後日了，她許諾過我，只要我有事情，就算她再忙也會趕來，放心吧。」

  這話鳳歌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她都有些想要看看這位董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了。能讓夜輕塵親自出馬請的，肯定是個大人物。

  不過這個節骨眼上，她也沒必要吃什麼醋。

  「那好，師爺，你帶人送風姑娘是大牢，好生照顧著。」曹縣令吩咐師爺。

  師爺點頭，夜輕塵喊道：「等一下，有個事情想確定一下。」

  「公子請說。」師爺說。

  「確定不會濫用私刑？」

  師爺笑道：「公子說的哪兒的話，鳳姑娘只是暫時住在這裡，想必這裡要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吧？公子放心，若是鳳姑娘有任何閃失，我隨公子處罰，絕無怨言。」

  曹縣令跟著道：「我知道公子在京城的身份地位，本官也還想多活幾年。可若是董小姐來了，屍體裡面確實有毒的話，怕是鳳姑娘難以脫身。」

  「我知道，大人公事公辦就是，我等靜候佳音。」夜輕塵看了鳳歌又說：「可否容我親自送她進去？」

  曹縣令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文老大喊道：「大人……」

  曹縣令回頭，他爬過去道：「如今天熱，這屍體……」

  曹縣令恍然，「哦，差點忘記了，來人，將屍體搬運到冰瑤里，差人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靠近屍體。」

  「是。」

  曹縣令看向文家人，「這下可放心了？」

  「謝大人。」

  曹縣令扭頭看向夜輕塵，「夜公子，已經晌午，若不嫌棄，去本官家裡吃飯如何？」

  「不用了，謝謝大人，我還是親自送她去牢中吧。」

  曹縣令也沒多少什麼，點點頭看著他們離開。

  文家老二跟在夜輕塵身後，慕言疑惑問：「你怎麼會跟著一起？」

  「哼，我自然要跟著，雖知道你們會不會動什麼手腳。」文老二輕哼一聲，表情又無辜又傲嬌。

  夜輕塵無所謂笑道：「讓他跟著吧，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