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不依不饒
2024-06-17 08:19:30
作者: 余美麗
「你還說,要不是你做的飯菜有毒,我家相公怎麼會……」
文家三嫂子說著就彎腰抽泣起來,鳳歌有點懵,扶著道:「到底怎麼回事,文三哥到底怎麼了?嫂子你先別哭,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文家三娘子就是著急,並不是真的要打她。聽了她的話,小聲哽咽,「我相公昨晚上就說肚子有些疼,我只當他吃吃多了撐得,並沒有注意,昨晚上也沒吃飯,後半夜疼的有些厲害,我就給他煮了點湯緩解一下,可誰知道早上就……」
鳳歌一聽安撫道:「嫂子別著急,快帶我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好。」
鳳歌急匆匆的關上了院門,邊走邊問:「有沒有請大夫過來看看?」
文家三娘子點頭,「已經去請夜公子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到了吧。」
鳳歌沒在說話,兩人匆匆走到路邊,陳蓮花就大喊道:「鳳歌你給我站住。」
鳳歌疑惑的看過去,她身後還站著鳳祥和鳳兮兒。鳳兮兒緊緊捏著胸口的衣服,花容失色,面色蒼白,眼睛哭的紅腫。鳳祥眼裡都是心疼。
這件事情,鳳歌也知道,可源頭不在她呀,心裡自然也沒有什麼愧疚。眼下文家的事情比較重要,她扭頭道:「大娘,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三嫂,我們先走。」
陳蓮花肯定不依她,攔著她的路,「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不准走。」
「陳嫂子,我家相公怕是不行了讓她過去看看,有什麼事情等等再說好嗎?」文三娘哀求著說。
陳蓮花蹙眉,「你相公怎麼了?」
「他……怕是凶多吉少。」
陳蓮花扭頭看向鳳歌,惡狠狠道:「都是你個掃把星惹的,自己父母奶奶被剋死,現在又去禍害別人了?」
鳳歌聽著如此惡毒的話,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蠕動了下嘴,本想罵回去的,可眼下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將心中的不爽壓制著,依舊笑著道:「大娘,若是有事情等我回來了再說。大伯,大姐生身體不舒服,趕緊扶著回去吧。」
言外之意,讓人看到還不以為鳳兮兒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到時陳蓮花還敢攔著她鬧,也不怕別人瞧見。
有這樣的親人真的是,鬧心!
可你把人家當親人,人家未必和你一樣。
經她這麼提醒,鳳祥恍然,扶著女兒道:「我們回去。」
此時的鳳兮兒更加恨鳳歌了,從她面前走過,那眼神兒恨不得將她給生吞了。可眼淚又忍不住的掉下來。
文三娘看到她一身傷,衣服都破了,忍不住詢問道:「兮兒這是怎麼了,衣服都破了,身上還這麼多淤青……」
鳳兮兒頓腳,她這一生都毀了。鳳祥面色尷尬,陳蓮花怒指著鳳歌,「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我女兒怎麼會……」
「住口!」鳳祥回頭呵斥,她還嫌事情不夠大,還想讓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不成?
陳蓮花愣住,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己丈夫那憤恨的眼神,總歸有些怕。
鳳歌打圓場道:「大娘,大姐連夜回陳家,不小心摔下馬,這事情可不能怪我。大伯還是扶著大姐回去休息吧,看著身上都摔成什麼樣子了。」
鳳祥點頭,扶著鳳兮兒繼續往前走。
陳蓮花站著沒動身,鳳歌冷眼斜了她一下,真是個蠢貨!
「三嫂,我們走吧。」
「嗯。」
文三娘子也沒那個心思去詢問到底怎麼回事了,她跟在鳳歌身邊,鳳歌牽著鳳玉辰的手,朝著文家走去。
陳蓮花看著他們的背影,回想著文三娘說的自己相公出了關乎姓名的大事情,若真是這樣,那鳳歌豈不是要坐牢了?
她看他們已經走遠,也沒打算要回去,便跟著悄悄的前往文家一探究竟。
文家院子裡鬧哄哄的,文三娘帶著鳳歌前來,有人喊道:「小歌來了。」
所有人全部都望過去,文家大娘幾次都哭暈過去,聽到鳳歌來了,整個人都清醒許多,搖搖晃晃的朝著鳳走去,一把將她給推開。
慕言站的位子離鳳歌比較近,看到她被人推,急忙伸手扶著她的肩膀,扭頭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鳳歌被他猝不及防的一推,有些怒,可知道他們也是焦急,便不和她計較。
「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還來幹什麼?」文大娘指著她哭著說。
鳳歌內心也相當委屈,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喬遷之喜那麼多人送禮,她處於好心開宴席接待一下,怎麼就成這樣子了,怎麼就鬧上人命了?
心累!
「大娘,您先別著急,讓我看看文三哥。」
「人都要死了,你還看什麼,都是你害的……」文大娘鬧的不行,其他人只好將她給拉開,鳳歌才有機會過去瞧瞧。
夜輕塵被人圍著,文家老三已經被人圍著,鳳喊道:「大家讓一讓,透點新鮮空氣。」
慕言跟著說:「麻煩讓一讓,往邊站一下。」
鳳歌對慕言笑了下,扭頭才看到夜輕塵,他身邊還站著一位大夫,看大夫的表情,似乎沒救了一樣。
「怎麼樣?」她蹲下來,看著文家老三面色無血絲,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心裡咯噔了下。
夜輕塵扭頭,說:「檢查不出來什麼情況。」
連他都檢查不出來,怎麼會?
「我看看。」
她撩起衣袖,就聽有人道:「你又不是大夫,難看出什麼?」
鳳歌手微頓,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沒搭理他,拍著文家老三的身子喊道:「文三哥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文老三沒什麼動靜,她又揮揮手,看他眼睛動了下,扭頭喊道:「拿一塊生薑來。」
有人去拿,遞給她。她放在了文老三的嘴裡,然後問道:「別怕,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文老三的手動了下,指著右下腹的位子,還有臍周圍。鳳歌瞭然,再次詢問:「是這邊和這邊?」
他點頭。
鳳歌伸手按著下腹部,「我按一下,在鬆開的時候你看看疼不疼。」
鳳歌得到同意後按了下,沒反應。然後猛然鬆開手,他疼的弓著身子,蜷縮著,小聲的嗚咽著。
文大娘聽著兒子聲音,喊道:「鳳歌,我兒子有什麼三長兩短,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鳳歌扭頭,都這個時候了還威脅人。她沒搭理,心裡差不多有數了,扭頭對夜輕塵說:「我知道什麼情況了。」
「是什麼?」夜輕塵問。
「應該是急性闌尾炎,需要動刀子。」
夜輕塵沒太明白,這個病名他沒有聽過,但是鳳歌說的他相信,畢竟她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比這裡還要發達,這裡最嚴重的病,在那邊就是普通的小毛病。
「需要動刀子?難道是切除什麼東西?」
鳳歌點頭,「但是我不是大夫,找不到從哪裡下手。」
「這可怎麼辦?」夜輕塵看著文老三難受的樣子,又不能見死不救,起身看著文大娘和幾個兄弟。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文老大道:「什麼?昨天我三弟還好好的,就是吃了她家做的飯就成這樣了,你這個女人也太歹毒了,你快說給我三弟下了什麼藥。」
他指著鳳歌,字字誅心。
夜輕塵擋在鳳歌前面,說:「話別說的那麼難聽,我和大夫可從未說過文三哥是中毒的。昨天很多人都在鳳歌家裡吃飯,其他人都沒有什麼事情,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中毒一說。」
旁邊站著的大夫連連點頭。
文老大啞口無言,左右看看又道:「那我三弟怎麼回事?你們倒是給個說法呀。」
文老三也聽明白鳳歌的話,需要動刀割下一個東西就好了,便朝著鳳歌伸出手。
「他要說什麼?」
所有人看過去,鳳歌急忙伸出手蹲下來詢問道:「文三哥,怎麼了?」
文老三虛弱說:「沒關係,你動刀吧。」
鳳歌愕然,扭頭看向夜輕塵,不安道:「可是我不是大夫,根本不會。」
「既然知道什麼病,不會不知道的。」
鳳歌依舊不敢,她怕動錯了位子,壞了內臟,會加速他的死亡。她紅著眼睛焦急道:「不行,我不敢,這一刀下去,你會沒命的。」
文老三捂著肚子,痛苦不堪,「那還不如現在就給我一刀,讓我解脫吧,疼死我了。」
鳳歌抖動著身子,怎麼辦怎麼辦,動刀子也是死,不動也是死。他雖然不會怪自己,可文家人一口咬定就是自己下毒毒的,依舊免不了要被他們送去見官。
夜輕塵扭頭看著她,見她眉頭緊鎖,拉著她手問:「有把握嗎?」
她搖頭,在現在她也就是一個農業研究生,也只是知道簡常見的病而已,她能辨別闌尾炎已經不錯了,讓她拿著刀子去劃一個口子,再把闌尾給割掉……這事情,她想都不敢去想。
夜輕塵微嘆息一聲,扭頭看著文家人,提議道:「還是趕緊送去鎮上吧。」
文三娘子哭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鎮上那些大夫的醫術還沒有你的好,你都醫治不了,他們……這可怎麼辦?」
鳳歌也很著急,若是不及時動收拾的話,怕會要了文老三的命。
「什麼也別說了,快送走吧。」他說。
這話讓文家人頓時炸開了,文家兩位兄弟開始鬧騰了,文家媳婦們只會哭泣,文大娘抓住鳳歌的手臂,指責道:「這事情和你脫不了干係,若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肯定饒不了你。要去鎮上,你必須要跟著一起去。」
鳳歌的手腕被她捏的疼,她忍著疼痛點頭安撫道:「好,大娘還是趕緊將文三哥送到鎮上看看吧,若是耽擱了最佳治療時間,怕是凶多吉少。」
文三娘捂著嘴巴看著憔悴且有痛苦不堪的相公,忍不住哽咽起來。若是相公走了,往後這日子該怎麼過?
「還愣什麼,大家都來幫忙吧。」夜文良揮手喊道。
「好,我去趕牛車。」有人回道。
一時間,大家都開始慌慌忙忙的辦事情來。夜輕塵將鳳歌拉到了一邊,鳳歌眼睛微紅,緊緊抓住他的手道:「若是不割掉闌尾,就是去了鎮上,大夫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夜輕塵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這事情和你沒關係,他沒有中毒。」
鳳歌點頭,可心裡總有些愧疚,總覺得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他這麼痛死,於心不忍,良心不安。
於是腦子裡一種大膽的聲音說:「試一試吧,左右都是死,不如一式,或許還能走運。」
鳳歌抬起頭看向他,「要不我試試看?」
夜輕塵蹙眉,「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人死了,文家肯定要怪在你頭上的。」
「我知道,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疼死,我良心不安。」
夜輕塵深吸一口氣,正在思索,旁邊的慕言道:「別冒險了,你想,萬一死在你手上,就得抵命。到時候你讓辰兒怎麼辦。」
是呀,辰兒還那么小,怎麼辦?
她眨眨眼酸澀的眼睛,淚汪汪的看著旁邊的鳳玉辰,依舊堅定道:「可我不能見死不救,試一試總比不試要好。若我真的要抵命,那我也無愧於心,倒是辰兒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她退後一步,對著他們深深一鞠躬。
夜輕塵和慕言急忙伸手扶她起來,鳳玉辰撇嘴抱著她腿,「我不要,我不要你離開我。我們明明沒有下毒,為什麼要誣衊姐姐。」
鳳歌忍住沒哭,笑著蹲下來撫摸著孩子的頭,溫聲道:「姐姐不會有事的,姐姐不能不救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文三哥疼死,你要理解。」
「不要,你又不是大夫,為什麼要冒險,救人的事情讓大夫去做就好了,姐,娘親和奶奶都已經離開我了,我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面對孩子的哀求,鳳歌眼淚掉下來,她扭過頭擦了眼淚,起身道:「我不能見死不救。」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冒險。若是人死了,文家人肯定會鬧,只要查出來沒有中毒,這事情就和你沒什麼關係,可若是經過你手,人死了,就沒有理了。」慕言焦急的看著她,希望她不要去冒險。
夜輕塵也能理解她,可眼下確實不值得去冒險,於是道:「你來說,我來做。」
鳳歌差異的看著他,「這事情和你無關,別趟渾水了。」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抓起來,你不是大夫,貿然救人終究會落人話柄,我們可以理解你,但是其他人不能理解,只會認為你是在殺人。」
「輕塵說的對,你別冒險。」慕言道。
鳳歌還想說什麼,夜輕塵打斷道:「這事情就這麼說,你站遠點。」
一群人將文三哥抬上了牛車,夜輕塵喊道:「稍等一下。」
文三娘激動上前,「是不是有法子救我相公了?」
夜輕塵點頭,看到文三娘臉上浮現出一絲希望,他說:「但是,此法很危險,可能失敗,也可能會成功。必須要徵求你們同意才行。」
文三娘呆呆的看著他,詢問道:「若不試的話,我相公是不是就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