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陳老爺子算帳

  「娟子，你媽她幫我做了晚飯，估計是累著了，你帶著醫生去幫她看看，也免得別人說咱家欺負媳婦。」王氏皮笑肉不笑的剜了陳娟兒一眼，那其中意思很明顯，讓她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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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娟兒滿臉不忿，剛想說些什麼，陳音兒不動聲色的按了按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衝動，陳娟兒也是個靈活的，眼珠子一轉，「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爺，我不想要後媽，你別給俺們找後媽啊，我看著二虎子他們家找了後媽，現在他天天遭了後媽的罵，連口飯都吃不飽，爺，後媽再好我也不想要，我就想要我媽。」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臉上滿是淚，看著倒是十分傷心可憐的樣子。

  陳老爺子向來最講究家裡和睦，萬萬是聽不得這些話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娟子，你咋說這樣的話呢？啥時候說要給你找後媽了？」

  陳梅花連忙擠出一絲笑，忙打岔道：「娟子，那都是奶在氣頭上說的話，當不得真的，你可別往心裡去。」

  陳娟兒抹一把淚，大聲哭道：「分明是奶說俺媽生不出兒子，讓我爸斷命絕戶，要把我媽趕出去，不讓她在家裡呆著，我媽聽了這些，一氣之下才撞了牆，這半天都沒醒過來……」

  這番話聽下來，陳老爺子臉色黑的跟鍋灰一樣，難怪方才陳梅花說起事情原委的時候遮遮掩掩，像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這做婆婆的逼死兒媳婦，在整個村子裡也只怕是頭一樁，他看了看一旁的王氏，當著眾多晚輩的面，又不好大聲訓斥，一來二去憋著火氣，連拿著煙杆子的手都有著輕微的顫抖。

  半響，陳老爺子開了口：「娟子，沒有後媽，你奶那是糊塗了，瞎說的，你先帶醫生去看看，其它的事兒，往後再說。」

  陳娟兒「嗯」了一聲，方才陳音兒也交代了自己，要學會見好就收，她也是個懂事的，此時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所以即便此時仍舊是滿心不甘，也帶著吳醫生去了。

  「爸，這柴垛一向都是擺在那裡的，這麼多年也沒出什麼岔子，今天咋就突然著火了呢？」陳方立轉移了話題，皺著眉，「這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陳老爺子聽到這裡，也是愁眉不展，「是啊，我也有點擔心，等下等火燒完了，我們再過去把其它的柴垛挪一挪，這天氣乾的很，怕再出啥事兒。」

  陳音兒拉了拉陳老爺子的胳膊，笑道：「爺，我看今天這火燒了柴垛，說起來確實有些不吉利，但是卻獨獨做了一件好事……」她瞟一眼臉色鐵青的王氏，笑嘻嘻拍手道，「奶本來暈在炕上，別人怎麼喚怎麼磕頭都是閉目不醒，多虧這場火，才正好醒了過來，不然的話，吳醫生只怕也沒辦法了。」

  「小蹄子你青天白日裡胡說啥呢？」王氏聽到自己被這般奚落，登時火冒三丈，立刻想伸手抓她，陳音兒早有準備，一下子就閃到了一邊。

  「這不，爺你看看，咱奶現在精神足的很呢。」陳音兒拍著巴掌笑。

  「你這個小丫頭是啥意思？」王氏瞪著眼看她，滿臉怒氣，完全沒有一點裝病被別人揭穿的尷尬，而是立刻開始撒潑。

  「奶，你別生氣啊，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陳音兒一攤手，滿臉無辜，「我們剛才聽梅花姑說您暈過去了，急的跟什麼似的，我妹更是急得眼淚直掉，拔腿就去請了醫生，我原本也想進屋，後來又見著後院子裡著了火，一時手忙腳亂，看著別人救火，更是揪著心，沒想到您一下子被火嚇得醒過來了，這下我們也能放心了。」

  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陳音兒故意大聲的咳了一聲。

  「這火雖然是虛驚一場，但卻能把奶嚇醒，看來，還是有點好處的。」陳音兒大聲道。

  這番話在場的人誰都能聽懂，分明是說王氏是裝的。

  別人也就算了，沈氏是個繃不住性子的，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帶手裡的瓜子也撒了一二，王氏猛地回頭，目光跟刀子一樣剜在沈氏臉上，口裡罵道：「老二媳婦，別的事沒見著你跑在前頭，家裡才遭了火，幸災樂禍你倒是頭一份！」

  沈氏連忙低下頭，竭力板著臉。

  「這火倒是真的燒的好，奶不僅醒了，還有精神罵人了，我就回去陪著我媽了，」陳音兒笑著轉身就走，這邊，王氏臉上又羞又氣，指著她的背影，氣的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還不給我進去！」陳老爺子在旁邊聽到現在，再加上之前陳梅花含含糊糊的說的一些，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摸的一清二楚了，此時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吧唧吧唧抽著旱菸，一邁腳就進了屋子，這個老太婆，一大把年紀了，做起事來越發沒羞沒臊的，就今天暈倒這事兒，在場的人誰都曉得她是裝的，但都礙著她是長輩沒拆穿，本該要悄悄過去不再提，誰知道她偏生要主動提起，攪的雞犬不寧，讓外人看了一堆荒唐笑話都不曉得。

  王氏一下子愣在原地，將脊背猛地挺直，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僵硬。

  大家知道陳老爺子這語氣，就是要私底下訓斥王氏了，他們這些其他的人，作為小輩留在旁邊未免尷尬。

  「那些壘炕的匠人剛吃完飯走，還沒來得及結算工錢呢。」陳方立找了個藉口，「我這就給他們送去。」

  其他人也說了幾句，就忙不迭的進了屋。

  陳梅花自恃是老閨女，一向是陳老爺子疼愛的緊，直接就上前道：「媽，我陪你進去吧。」

  陳音兒在自己屋子裡呆了一會兒，見院子裡沒人了，這才悄摸摸出了來，趴在上房門口，見四周無人，更是動手悄悄將門帘掀開了一點，只露出一點光，然後自己悄悄透過門帘縫隙瞧裡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