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醒了又鬧事

  眾人一下子愣子原地，沒人說話。

  沒人想到王氏會突然衝出來，就像是剛才著火的時候，也沒人想到還有一個王氏在屋子裡頭。

  半響，陳梅花訕訕開口，打破了這陣寂靜：「媽，你醒了啊……」

  王氏沒好氣看她一眼，說實話，對自己這個閨女，她是頂心疼的，就算現在心裡生著所有人的氣，她也不會對著自己閨女撒火，但心裡那股子氣到底咽不下去，這一大幫子人，一著火了個個都往外沖，生怕落在後頭，沒一個人想到屋子裡還有她這個老婆子，要不是她自己走出來，這些人誰還記得她？這些一個個的白眼狼，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們養活大了，一個個翅膀硬了，就看不上她這個老婆子了，恨不得她立刻就死，也就是幸虧這火沒燒的太大，不然就算她被燒死在屋裡，只怕也是沒人搭理的。

  

  王氏是個極為記恨的，想到這裡，臉色已是黑的嚇人，癟著嘴，沒回陳梅花的話。

  沈氏怪沒眼力勁兒的，此時捂著胸口，一驚一乍道：「媽，你是不曉得，剛才後院突然著火了，那情形可嚇人了，我瞧著都心驚肉跳的，這一大家子都去救火了，一時就沒顧得上你在屋子裡。」

  這話跟火上澆油一般，王氏頓時就紅了眼，「喪了良心的，你們這一大家子就都巴望著我燒死吧，好一個個去過自己的安生日子，這就清淨了。」

  她罵的興起，看著沈氏一臉呆滯，越發惱怒，索性用腦袋往沈氏的懷裡撞。

  沈氏「嗷」的一聲，躲閃不及，不禁下意識被撞的倒退了一步。

  王氏用力過猛，身子沒站穩，一下就往旁邊歪，這樣子折騰下來，王氏一向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也散了，披頭散髮的像個瘋婆子一樣。

  陳梅花忙用兩手去扶住王氏的身子。王氏卻不管不顧，就跟不要命了似地，繼續拿頭去朝著沈氏身上撞。

  這一下可不得了，直接撞在了沈氏比較柔軟的腹部。

  沈氏一下子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只來得及叫一聲「媽，」還來不及說什麼，只見王氏就不住拍打著大腿，放聲大哭起來，「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我這個可憐人吧，我實在是沒法活了啊，這是做的啥孽啊，一個個小兔崽子們，巴心巴肺地把你們養活大了，一個個喪了良心，遇到事兒就恨不得我立刻死了……」

  她還想繼續往沈氏身上撞，嘴裡繼續道：「來，你個黑心爛肺的婆娘，你現在就一把掐死我算了，然後，你在這屋子裡作威作福，我也就眼不見心不煩……」

  「夠了！」陳老爺子再也看不下去，氣的臉都憋紅了，連拿著煙杆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你個瘋婆子，這麼多人看著，你鬧啥呢？不就是一沒注意把你給忘了嗎？你發啥瘋呢，當時那麼大的火，你自個兒躺在炕上一動不動的，還指望別人把你背出來？你多大年紀了，自己做的沒道理的事兒，到最後還賴在別人身上，這還要臉不要了？」

  言下之意，就是都曉得她是在裝病裝暈了，只不過沒拆穿而已。

  王氏的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引得周圍救火的村民紛紛朝這邊看過來，陳方立登時有些著了急，他不在意王氏跟誰吵鬧不休，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難免傳出去話不好聽，傷了自個兒面子。

  想到這裡，連忙上前扶住王氏，道：「媽，您別生氣，誰敢真待您不好，我老大第一個就不同意，這不突然起火，一時急糊塗了，實在是沒想到……」又壓低了聲音，「媽，過後要打要罵隨著您，但現在大傢伙兒都在這裡呢，您好歹顧著點老陳家的體面，別讓大傢伙看笑話。」

  王氏是個慣會看人臉色的，也知道見好就收，她知道自己往後要依附著陳方立，不能太得罪人家，聽到他這樣說，哭聲勉強止住。

  人群里有個叫劉二漢子正好拎著水桶走過，他是個沒啥心性的，見著王氏也不躲著走，還打了聲招呼，隨口道：「這不是陳家奶奶嘛，我聽說您晚飯的時候暈過去了，啥時候醒的啊？咋眼眶還紅了呢？該不會是被菸灰眯了眼吧？」

  這話在平日裡聽來倒也沒啥，偏生現在王氏心裡正怒火中燒的，不說這話還好，一說正戳在王氏的痛處，她只以為對方是故意談這些，讓她難堪，只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惡咧咧道：「劉二，你是吃飽了撐著了沒事做，非要在這裡多嘴多舌？管好你自家的事兒，你媳婦跟人跑了回來了？你在這裡這般的閒。」

  這想必是說到了對方的傷心事，那個叫劉二的漢子臉色一黑，「陳家奶奶，我不過是好心問一句，你也不至於這樣發火吧……」

  陳音兒用餘光瞥見王氏的嘴角瞬間抽動了一下，顯然是被這劉二的話給氣的。

  果然，王氏冷笑一聲，「那就管好你自家的嘴，少掰扯別人家的事。」

  四周圍了一圈人看熱鬧，王氏的目光一個個從他們身上剜過去，沒好氣道：「你們都站在這裡看啥看？別人家的事兒就那麼愛打聽？一個兩個的大晚上的不回家，賊今晚就上你們家串門去，把你們那點家底都偷乾淨……」

  眾人原本只是想看個熱鬧，憑空遭了一頓罵，神色也都不太好，有幾個氣性大的心裡氣不過，就訕訕說上幾句，王氏都牙尖嘴利的給頂了回去，人家懶得繼續跟她計較，兩下來回，也就散了。

  「既然陳奶奶醒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吳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看向旁邊，對著陳娟兒道，「娟子，帶我去看看你媽媽吧。」

  陳老爺子聽到這話，滿臉疑惑：「娟子，你媽咋了？」

  陳娟兒剛想說話，王氏突然大聲的咳嗽一聲，狠狠瞪了她一眼，嚇得她一哆嗦，立馬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