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飯煮砸了

  許氏雖然孝順，但是在對待子女的事情上，也是沒有半點馬虎的，聽到陳音兒將這事無巨細都分析了一次，頓時覺得事態嚴重，她這三個閨女雖然現在年歲尚小，但以後可是要長大的，也是要說婆家結親的，這要是背上一個賊的名聲，哪裡還能找得到好婆家？想到這裡，方才說到嘴邊的算了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王氏原本等著她開口，誰知道卻沒等到台階，這下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看看你養出來的好閨女，這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我的強啊，咋啦，不就是兩個雞蛋嗎？還口口聲聲扯什麼冤不冤枉的！咋的！還讓我一個老的，給你們家賠禮道歉？」

  王氏知道自己占不上理，立刻開始撒潑。

  「奶，沒讓您賠禮道歉……」陳音兒道，「我就是想知道，憑啥二伯媽能口口聲聲說俺媽是賊？別的事也就算了，這種名聲上的事，半點都馬虎不得。」

  王氏本來是想使出慣用手段，胡亂撒潑的，卻被陳音兒這一句句的問到了，這一來二回的，她那手段就不好使出來了，頓時臉就成了紫茄子色，剛想罵上幾句。

  「老婆子，出來看看天色，都什麼時間了，你咋還窩在屋子裡掰扯！咱們在地里幹了一上午活計了，這晌午飯還吃不吃了？」

  陳老爺子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一絲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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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的神色稍稍慌了些許，整個家裡，她唯一有所忌憚的就是陳老爺子。

  「行了行了，死老頭子催什麼催，我馬上來，」她應了一聲，邁著小腳走了幾步，末了又轉過頭，瞪了許氏一眼，惡狠狠道，「都聽見你爸說了？先吃晌午飯，這雞蛋的事兒我待會兒再跟你們掰扯，別傻愣著，都出來搬桌子，我這一把年紀了，難不成還得伺候你們這一家子？」

  陳音兒知道，王氏最擅長的就是矇混過關，她現在說這樣的話，不外乎就是想把整件事含糊過去，王氏自己樂於訓斥沈氏，但是為許氏撐腰這種事，她向來是不願意做的。

  「正好，爺回來了，我去把這事兒給他說道說道，讓爺來評評這個理！」陳音兒作勢就要朝外走。

  「回來！」王氏頓時急了，「你爺在地里勞了一上午，你敢拿這點破事去煩他！」

  「那總得有個說法吧……」陳音兒滿臉委屈，「總不能讓我媽白受了冤枉。」

  王氏瞪著眼看著她，火氣在肚子裡四處亂竄，臉色也越來越漲紅，氣息變得有些急促起來，說實話，她心裡現在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個死丫頭，這般不識抬舉！

  但偏生陳老爺子又到了眼前，偏生自己還被她抓了小辮子，要是真鬧起來，估計連自己也要受訓斥，事到如今，只有暫時忍下一回。

  所以，她吩咐陳梅花，「去把你二嫂子叫過來。」

  沈氏慢吞吞的走到門口，臉上滿是不情願，「媽，我還在做著飯呢……」

  王氏冷臉看她一眼，呵斥道：「你還有理了，平日裡壞心眼就多了，偏生在這時候也要把髒水一瓢一瓢的往自家人身上潑，還不趕緊給老四媳婦道歉！」

  沈氏瞪大眼，表情一下子愣住了，要知道，在王氏心裡，自己到底還是有地位的，這種道歉賠禮的事兒，從來只有小輩給她做，哪裡想到今天風水輪流轉，居然輪到她給別人，還是一個一向自己看不上的人道歉了。

  陳音兒的臉上十分感激，心裡卻在不住冷笑，果然她奶是個厲害角色，為了保全自己，誰都可以推出來擋。

  沈氏的臉色有些僵硬，無奈王氏的語氣沒有一絲鬆動，她只能訕訕道：「老四媳婦，雞蛋的事兒是我弄錯了，對不住你。」

  許氏估計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待遇，表情像是嚇了一跳，只後退一步，連連擺手，忙道：「沒事兒沒事兒，都是一家人。」

  王氏這才陰惻惻看了陳音兒一眼，「音兒，你這下滿意了？」

  陳音兒滿臉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奶為我媽撐腰。」

  王氏冷哼一聲，邁著小腳走了出去。

  陳老爺子最講究一個團結，所以陳家的飯一向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吃的，大老爺們兒坐一桌，孩子們和媳婦們坐一桌，兩邊菜色基本一樣，就是葷素分量上有所區別。

  老大媳婦宋氏和老二媳婦沈氏向來手腳懶，照著以往的慣例，飯菜擺好之前從來不出屋的，這邊許氏和陳荷花手腳麻利的放好了桌子，老三媳婦吳氏又帶著自個孩子陳桃兒，拿了抹布快手快腳的都給擦了一遍，陳音兒跟著陳娟兒出來，兩個丫頭往屋裡搬碗筷。

  沈氏今天吃了一肚子癟，此時還在灶房忙上忙下，土豆茄子都在灶房鍋里燜著，盛菜這件事，從來都是王氏自個兒做的，她生怕媳婦們瞞著偷菜吃。

  屋裡，許氏已經將碗筷按著人頭擺好了，王氏正從鍋里往外盛土豆，沈氏在旁邊伺候著。

  王氏對沈氏道，「別偷吃！」

  沈氏被煙燻得灰頭土臉的，應了一聲，隨後便忙著端菜上桌。

  一屋子人滿頓頓的坐下。

  莊稼人食量大，陳家的午飯一向很足量，一大盆紅薯雜糧飯，一大盆土豆絲，一大盆燉茄子，一碟炒豆角絲，一疊酸菜絲。

  一屋子開始端碗吃飯。

  「哎呀。」陳桃兒突然叫了一聲，將嘴裡嚼了一半的飯菜吐了出來。「咋、咋這飯里還有砂子啊，我的牙，媽你幫我看看我的牙是不是硌掉了。」

  陳老爺子聽到聲音，就朝這邊看了過來。

  「沒事。」許氏想，飯里有砂子，肯定是沈氏剛才煮飯淘米的時候沒淘仔細。她是個喜歡息事寧人的人，就將陳桃兒的碗拿過來，把自己的碗給了陳桃兒。「桃兒，你吃我這一碗。」

  「都是一個鍋里煮出來的，有砂子就有砂子，誰吃還不是一樣。」陳桃兒小聲嘟囔著，用筷子在吳氏的碗裡扒了一下，立刻又變了臉色，「媽，你這碗裡也有砂子，還有穀殼。」

  「拿來，給我看看。」陳老爺子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