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舌頭出了問題

  陳桃兒將手裡的飯碗遞了過去，陳老爺子用筷子將裡面的飯扒拉了幾下，見裡面果然夾雜著些沙和穀殼。

  

  「老婆子！你給我說說，這是咋回事？這飯里咋還有這些玩意兒？」陳老爺子甩手將飯碗扔在炕桌上，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平時最恨別人糟蹋糧食，此時看到好好的米飯里摻雜了沙土，自然心痛。

  陳老爺子發了大火，大家都不敢吱聲，飯也都停下來不吃，都只提心弔膽的看著王氏。

  王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裡又氣又怒，她也對沈氏的所作所為十分生氣，但陳老爺子公然在這麼多晚輩們面前問她，就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她，她恨得牙痒痒，這個老二媳婦真是沒用，自個兒就一會兒的功夫沒看著，就連點飯都煮不熟！

  王氏臉色不好看，語氣也硬邦邦的，道：「是有點沙，估計是老二媳婦淘米沒淘乾淨，算了，做都做了，今兒這頓就將就著吃吧，多吃菜。」

  陳杏兒聽得直冷笑，自個親眼看見的，媽煮飯的時候把米掉在地上，洗都沒洗就直接蒸上了，能沒沙麼？不過這些話，她可不會說出口，這老陳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就活該吃石頭飯，她沒在飯里吐唾沫就已經是對得起他們了，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把臉埋了下去，一句話都不說。

  陳音兒倒是懶得計較這些，這飯菜一點油水都沒有，沒滋沒味，吃什麼都沒區別，吃進去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要挨餓，她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根青菜，那青菜的色澤十分可疑，別說青翠了，瞧著倒像是放了三四天的老菜葉子，她皺了皺眉，將它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

  苦味瞬間從舌尖傳來，澀的她沒法下咽，陳音兒的表情都扭曲了，我的天，這盤菜是放了多少鹽啊？她忙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勉強吞了下去。

  煮飯有沙，做菜鹹的沒法下口，這沈氏的活計做的也太差勁了些，許氏察覺到了自個兒閨女的的反應，忙在炕桌下按了按她的胳膊，那意思很明顯，讓她別說出來。

  陳音兒知道，許氏到底是善良，不想惹禍上身，畢竟沈氏作為人家媳婦，連個飯都煮不熟，這種事說出去是要讓人笑話的，但她到底是沒意識到，沈氏做菜，是全家人的量放在一個鍋里煮的，鹽這種調味料肯定也是一起放的，就算自己這邊能忍住，這屋子裡的有人未必就願意忍了。

  「啪嗒」一聲，那邊桌子上，陳老爺子把筷子摔倒了桌上，語氣怒不可遏，「今兒到底是誰做的飯？這都是些什麼菜！下了一上午的地，回來就給吃這些？」

  但他到底是不好直接跟自己兒媳婦發脾氣，因此只叫王氏：「老婆子，你看看你安排的飯菜，這誰能吃進去？」

  這下連王氏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看著桌子上那幾盤子看不出色澤的菜，「啪」的一聲，也將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半響都說不出話。

  「媽，二嫂估計是手生了，那粗鹽確實容易咸，我去重新做幾個菜吧。」許氏有些坐不住了。

  對於她的這番好心，王氏似乎並不打算輕易領情，冷冰冰道：「早幹嘛去了？今兒的飯做成了這樣，現在點兒到了就開始裝好人！這樣得巧賣乖的，偏生做樣子給誰看？」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這事兒怪在許氏頭上了。

  許氏這邊，好心卻挨了訓斥，還當著自個兒孩子的面兒，頓時有些訕訕的。

  陳音兒剛想說什麼，卻發現有人在拉她的袖口，回過頭，只見許氏一臉央求的看著她，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這就是不計較的意思了。

  王氏還想再說點什麼，陳老爺子那邊重重的咳了一聲，沒好氣道：「吵啥吵，人家老四媳婦願意去做飯，你還偏生計較起來了！再這樣這晌午飯還吃不吃了？」說完起了身，自顧自去屋外抽起了旱菸。

  王氏最終撇了撇嘴，冷哼一聲，「你下去做幾個快菜來，你爸他們吃了下午好下地。」

  許氏心裡鬆了一口氣，忙應了一聲，急忙下了炕，低著頭往外走。

  沈氏絲毫不知道屋子裡發生的這些事兒，她正好端著一盤涼拌菜急匆匆過來，根本沒意識到屋子裡古怪的氣氛，喜滋滋道：「媽，涼菜做好了。」

  將那涼拌菜放上桌，她順勢就端起自個兒的碗，看了一眼，「啊」了一聲，大驚小怪道：「媽，你咋還沒給我盛飯？」頓了一下，笑嘻嘻道，「那我自己盛。」

  她拿起那燜飯的飯墩子，朝裡面看了一眼，表情立即拉了下來，「怎麼就剩下這麼一點飯了？這誰能吃得飽啊！」

  話雖這樣說，她卻迅速的把那點飯三下五除二，都刮進了自個兒的碗裡，「今天真是餓壞了。」

  王氏挺直了腰板坐在炕上，惡狠狠地盯著她，重重咳了一聲。

  「吃飯吃飯啊，咋都不動筷子呢？」沈氏嘴裡塞了飯，自顧自的夾起一塊茄子。

  「你還有臉端碗吃飯！」看到這人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王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抓起旁邊擦桌的絲瓜瓤，一把拋砸在了沈氏臉上。

  沈氏原本便是個貪嘴的，此時喜滋滋的端碗，猛地被那絲瓜瓤砸的眼前一暈，差點連茄子也掉在桌子上。

  「媽……」她頓時也有些來了火氣，「咋回事？辛苦一個上午了，無緣無故的，連碗飯都不讓人吃了？」

  「還咋回事？」王氏差點冷笑出聲，「你自個嘗嘗桌上這些菜，你這是做給人吃的還是餵豬的呢？多大個人了，連這點子事都做不好，炒個菜鹹淡都試不出來，說出來都丟咱們老陳家的臉！」

  「啥子鹹淡？」沈氏瞪大了眼，一時沒聽懂。

  王氏冷笑：「你好意思問我？你自個兒嘗嘗自己做的菜！」

  將信將疑，沈氏自個兒夾起一塊茄子放進嘴裡，那茄子應該是鹹的發苦的，沈氏的眉毛緊緊皺了一下，但她到底是個厲害角色，眼珠子轉了一轉，到底咽了下去，只咧著嘴笑：「媽，是咸了點，但這味道也沒咋啊，不是挺好吃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