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壽宴風波

  靜姝笑道，「多謝雷世子好意，還是不要了。天色已晚，我也該回去了。」

  平陽點頭附和，「是該回去了。本來今晚想帶你再去別處逛逛，可惜，遇到這事。我們下次再出來玩兒。」

  「雷世子，再見。」平陽打了聲招呼便帶著靜姝上了馬車。

  四皇子的府邸里，書房還亮著火燭之光。周康背著手站在窗前，聽完稟報怒問，「怎麼回事，這麼多人都找不到？這本名冊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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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已經盡力了，黑衣人只抓到一個還死了。還有京畿衛的人似乎也在找這些黑衣人。」

  「京畿衛？」周康冷笑一聲，「哪裡都有雷震霆這根攪屎棍子，關他什麼事。」

  「殿下，雷世子會不會是奉旨在查些什麼？」

  「不用管他。我們暗中搜索。會不會今晚有人將名冊撿走了？今晚所有的客人背景也查一查。」

  「是，殿下。」

  而雷震霆也沒有閒著，他正坐在京畿衛的衙門裡，雙腳放在書桌上，雙手置於腦後，「今晚還是來晚一步。」

  追風回道，「稟世子爺，好像有兩撥黑衣人，勢力不一樣。都是衝著四皇子今晚交易的名冊去的。」

  「不知那名冊落於誰的手中，希望不是四皇子那派的人。」

  「世子，屬下懷疑是在打鬥中，被人撿去了。掌柜的說，當時情況混亂，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性。」

  「這本名冊可以落實王家的重罪，要是失去就太可惜了。讓暗影門的人給我注意點，有可疑的人物或者事件立馬來報。」

  「是，世子爺。」

  「對了，青雉雅閣的幕後人查出來了嗎？」

  「稟世子爺，原來青雉雅閣是蕭家的產業，最近易主了，幕後掌控的是一位年輕公子，叫姜無塵，據見過的人說，臉上有道疤，很少去青雉雅閣，去了也是馬掌柜接見。」

  「青雉雅閣，是間老酒樓吧？」

  「是。」

  「哪個蕭家？」

  「宮裡德妃娘娘的娘家。本是德妃娘娘的嫡親姐姐的產業，後被售出了。」

  「怪不得，經營手段變了，晚上開始跳艷舞了。究竟是誰害得老子拉肚子，再去查這個姜無塵。」

  「呃，世子爺，這個姜公子好像沒什麼背景，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憑空冒出來的？追風，你最近越來越不會辦差了。」

  「世子爺息怒，屬下馬上再去查。」

  八月十八，是老安國公蔣繼勛的六十大壽，大長公主替自家夫君大辦一場，基本上大半個京城的達官顯貴都來了，男賓客們由蔣府二爺和三爺招呼著，女眷們則是安國公世子夫人和二房三房的夫人共同招呼著。

  田氏帶著四個女兒也喜滋滋去了安國公府，這個場合可以見到許多貴夫人，大家會相看各家千金，為今後的聯姻做打算。

  馬車裡，靜姝照例和兩個庶妹坐一起。

  「大姐姐，你跟平陽縣主關係那麼好，她祖父過壽誕，你送什麼？」若菊問。

  「你送什麼？」靜姝不答反問。

  「我們當然不用送啦，父親母親出一份大禮代表丞相府就行了。」

  「那我也是丞相府的一員，你這不是說的廢話麼？」

  被靜姝嗆聲，若菊呆了一會兒，遂道，「大姐，你跟我們不一樣啊。你可是平陽縣主的閨中密友。」

  靜姝深深看了若菊一眼，「三妹妹的嘴巴是挺閒的，我建議你出門在外少說話，免得讓人以為丞相府家教不好。」

  氣氛有些尷尬，若菊「哼」了一聲，不再發言，若梅也悶聲不吭。

  安國公府邸門口已經停滿了馬車，東西大門大敞，就連南北角門也打開，方便馬車進出。

  幾人下車後就有專人將她們引進今日專門接待女眷的萍水院。這裡和靜姝上次來的地方不一樣，顯得更大更精緻。

  「哎，靜雲，你可算來了。」芙陽郡主最先看到她們，越過其他人跟唐靜雲打招呼。

  被忽視的人自然是知趣站到一邊。

  靜雲行了一禮便跟芙陽郡主走了，田氏則笑眯眯的，「你們也各自去找你們的小姐妹玩吧。」

  若菊撇撇嘴，她只能去找庶出小姐妹玩了。

  靜姝則是找了一處陰涼亭子坐下，這夏天還真是熱，最要命的是裡面穿絲質的長褲，外面還要套著長裙，要是能穿膝短該有多好。

  「唐大小姐，縣主請您隨我來。」一個身穿翠綠衣衫的丫頭走近。

  靜姝抬頭一看，這是平陽的貼身丫頭，便起身隨她離開。轉過一處八角涼亭，穿過兩個連著的小花園，一個牌匾名為《賞月閣》的二層小閣樓就出現在眼前。

  推門進屋，裡面擺放著兩個大冰盤子，平陽坐在裡面，正和兩個姑娘聊著。其中一個是孟芊芊，另外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姑娘，不知姓名。

  「靜姝，過來坐。吶，吃個水蜜桃解解渴，甜得很。」平陽朝她招手。

  「各位小姐好。」靜姝行了一禮。

  「你還行什麼禮啊，這客氣得。」

  「唐大小姐，久仰大名，我叫黃玥櫻，家父順天府尹。」粉色衣裳的女子起身自我介紹。

  「黃大小姐。」靜姝點頭，暗想，那順天府尹還貼著自己的通緝令呢，這麼巧就碰到了順天府尹家的女兒。

  「好了，我們四個就都算認識了。」平陽說道，「以後見面不用那麼客氣。芊芊伸手，讓靜姝給你把個脈。」

  芊芊微笑著伸出右手，由於失明，眼神顯得空洞，呆呆平視前方，「辛苦唐大小姐了。」

  靜姝把脈許久，然後才收手，「看來很可能是腦部血塊壓迫視神經，還好並沒有中毒跡象。不止要服藥還要針灸幾個重要穴位。」

  「有把握治好嗎？」平陽問。

  「可能會好，也可能不會好。」靜姝實話實說，她可不敢隨便誇下海口。

  孟芊芊像是已經習慣這種說法，微笑道，「沒關係，反正我不聾不啞。是否可以復明就看天意吧。」

  「你也別太失望，說不定就好了呢。」黃玥櫻安慰孟芊芊。

  靜姝已經提筆寫起藥方來了，寫完交給孟芊芊身邊的丫頭，「這張方子你帶回去，每日服用一劑，八碗水蒸成一碗，藥材中只有一味是貴的。先用一個月看看，我再給你針灸幾處重要穴位。三日一次。」

  「你這樣平凡出府，你父親會答應嗎？」平陽問道。

  靜姝想了一會兒，「沒事，反正在府里也是閒著。」

  「縣主，夫人讓您帶著幾位貴客去前院，大戲快開了，長公主殿下讓您去點戲。還有午膳快要開席了。」一個丫頭在門口提醒。

  「知道了，我們去前院。」平陽起身，帶著其她三人離開賞月閣。

  前院的寬大涼亭里已經坐滿了夫人小姐，四人一桌的有，三人一桌的也有。有的玩著葉子牌，有的打馬吊，還有的執筆作畫相互欣賞。

  午膳也非常豐盛，宮裡還賜下了六十盤御膳廚房的菜餚。大長公主是皇上的親姑姑，因此親姑父過壽，皇上特地寫了一幅祝壽辭並賜下一些珍貴藥材珠寶派人送到安國公府。足見蔣家深得皇寵。

  午膳過後，靜姝等人又聚到賞月閣，她準備親自給孟芊芊施行第一次針灸。一般出門，她都會帶上那套比較小的銀針，一來是防身，二來是備用不時之需。

  「咦，你的丫頭呢？」黃玥櫻問孟芊芊。

  「不知道，剛才說去茅房。她認識這裡的，我們開始吧。」孟芊芊說道。

  「我讓我的丫頭去找吧，我們府邸挺大的，怕她迷路。」平陽命兩個蔣府丫頭去找。

  直到靜姝做完針灸，也不見孟芊芊的丫頭回來。

  「不好了，縣主。」回話的是平陽身邊的嬤嬤。

  「怎麼了？」

  「望月湖裡死了一個丫頭，看著像是孟大小姐的丫頭。」嬤嬤回道。

  「什麼？」幾人相繼站起來。

  「回過母親了沒，這個消息還是不要告訴祖母祖父了。」平陽走出門去。

  大好的祝壽日子，居然死了個人，雖是下人，那也是不太吉利的。

  一行人匆匆來到望月湖，屍體已經被撈上了岸，孟芊芊問道，「請大家告訴我，是我的丫頭嗎？」

  黃玥櫻摸著她的手，「你也別太傷悲，許是不小心落了水。」

  「是她，對嗎？」孟芊芊的眼眶微紅，「怎麼會這樣，剛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哎，真是晦氣，今天可是安國公的壽誕。在人家府上居然。也不知道孟大小姐怎麼管下人的。」芙陽郡主唉聲嘆氣。

  「芙陽郡主要是累了就回府歇息吧，大家知道你是斷腿，不是斷嘴，沒人把你當啞巴。」平陽直接回嘴，她最討厭這種不嫌事大說風涼話的人了。

  「哼，我可是好心。孟大小姐似乎有點邪門，走哪，哪就倒霉。」

  芙陽郡主說完，眾人竊竊私語。孟芊芊看不見眾人的反應，只是默默流淚。

  「平陽，你好好招待各位夫人小姐。我來處理。」平陽的母親，安國公世子夫人來了。

  「是，母親。請大家移步前院吧，這裡也沒什麼好看的了。」

  黃玥櫻扶著孟芊芊，「你別想太多，那些流言也不必聽。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

  「來，坐這，聽戲。」平陽讓她們坐下。

  「拿筆墨來，我重新寫張方子。」靜姝吩咐道。不一會兒，就有蔣府丫頭拿了筆墨來。

  「喲，唐大小姐，這是擺攤看診呢，在這裡寫起方子來了。你也是大家閨秀，怎麼淨做些江湖郎中的事兒。」芙陽郡主過來，身後還跟著幾位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