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神秘名冊

  唐靜雲看向田氏，田氏側身擋住靜雲後掀開帳子，只看見王忠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立馬將帳子放下來，「郡主，床上躺著的是安樂侯府的王大公子，我們女眷還是迴避吧。」

  芙陽郡主佯裝詫異，問道，「就他一個？聽說他這人荒唐得很，不會還有其他什麼人吧？」

  田氏又掀開帘子，仔細看了看，「沒有，只有他一個人。」

  芙陽郡主微微眯了眯眼，又道，「樓上不知道還有沒有人。」

  幾個芙陽的侍女又去樓上看了一圈，仍舊是什麼人都沒有。芙陽猜測那個宮女應該是把差事給辦砸了，「我們還是快些離開此處吧，我找人去給太后娘娘報信兒。」

  一行人又匆匆離開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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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姝剛才在二樓，沿著廊柱子一溜煙滑下來，跑進濃密的竹林里，這會兒見她們走得沒影了，才從另一頭走出去，這裡實在是不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真沒想到，唐大小姐還會爬柱子。」雷震霆從竹林里走出來，展開扇子緩緩扇著。

  「你一直看著？」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宮宴無聊出來逛逛，卻見王公子進了那廢棄閣樓，後來又見一個宮女把你領來，本世子以為你們是郎有情妾有意呢。」雷震霆搖著扇子痞痞地笑。

  靜姝「呸」了一聲，「誰會跟那個賤人郎情妾意。大概是你自己喜歡這種類型吧，別噁心我了。看到我進去了，也不施以援手，反倒躲在這裡看戲，虛偽。」

  一番話說得雷震霆不怒反笑，「你這個丫頭好一張利嘴，我不過說句玩笑話，你的火氣倒是不小。我這不是來幫你了嘛，往左一直走就能走到御花園了，那裡有德妃宮裡的掌事姑姑等著你，告辭。」說完就運用輕功飛進竹林里不見了。

  這還是靜姝第一次親眼見輕功的威力，站在原地羨慕了一會兒，趕緊就走向御花園。

  仁德宮的掌事姑姑徐姑姑果然在那裡，她一見靜姝就迎上來，「大小姐，趕緊跟奴婢走。」

  「恩。」靜姝沒有多問，就跟著這個大宮女去了仁德宮。

  「可等到你了，以後不准跟不認識的宮女走。」德妃在宮裡等她。

  「姨母怎麼知道我迷路？」靜姝問。

  「我看見你出去了，久等不見你，便讓宮女出去留意，收到雷世子親衛的提醒，說你進了竹林里的廢棄閣樓，便讓我的宮女去找你。你沒事吧？」德妃關切問。

  靜姝搖頭，「沒事，這點小伎倆難不倒我。」

  「那閣樓里有什麼？」德妃皺眉問。

  「沒什麼，就是有人企圖把王忠那個廢物丟給我，不過我機智，逃跑了，嘿嘿。」

  「虧你笑得出來，萬一被外人發現，你的名聲就毀了，這輩子只能嫁給王大公子了。」德妃嘆氣。

  「我這不是沒事嗎，姨母，不用擔心。」

  「你得罪了誰？」

  「好像是芙陽郡主，我不過是偶然間和雷世子說了幾句話而已。」

  德妃點頭，「怪不得。這姑娘也是個二世祖投胎的主，不過不要緊，有我在，我能替你擋一擋。你以後遠著她點，也不要跟雷世子說話就行。」

  「嗯。」

  靜姝換了一件外衫，就攙扶著德妃一起去了清涼殿。她們到達的時候，清涼殿裡已經放起了煙花，美輪美奐，光彩四射。

  德妃歸了座位，靜姝看到芙陽郡主不知何時已經坐到太后身邊，將這個似笑非笑的老太婆逗得合不攏嘴。

  「哎，你不出去看看煙花嗎，在這裡傻坐著幹嘛？」平陽縣主坐過來。

  「哦，算了，我剛去仁德宮坐了坐，現在就等宮宴散了回府歇息。」

  「你可真沒勁，我還想拉你去逛夜市呢。」平陽說道。

  「這不行吧，你們府上的人能同意？」靜姝問。

  「我們兩個女扮男裝啊。」

  「這恐怕不行，等會兒肯定是跟家族馬車一起回去的，怎麼可能溜出來。」

  「你呀你，死腦筋，翻牆啊。這樣，戌時三刻，我在你們相府的西角門外等你，我坐的馬車是黑色的沒有標誌，我會帶兩個暗衛。」平陽湊到她耳邊說。

  「好吧，我想辦法出來。」靜姝暗自嘆氣，今晚又要鑽狗洞了。

  「哎，你有沒有發現芙陽今晚特別跟太后套近乎。」

  「看見了。她平時不這樣嗎？」靜姝問。

  「據我觀察，她有陰謀，一般說來，她做壞事之前或者之後，都是這樣，跟太后套個近乎。安王爺是皇上器重的王爺，也是太后比較喜歡的皇室宗親。當年差一點點，太后就要給雷世子和芙陽指婚。」

  「為什麼是差一點點？」

  「雷震霆不要芙陽，後來證明是對的，她都斷腿了，這輩子站不起來。」平陽輕聲道，「但她還是很固執，其他人給她說個門戶低一點的親事，她也不願意。」

  「孽緣吶。」靜姝感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宮宴散去，宮門口的車水馬龍也漸漸消散。戌時三刻，靜姝換了男裝，從狗洞裡出府了。

  「喂，這裡。」平陽向她揮手，靜姝上了馬車。

  「帶我去哪？」

  「當然是看看這夜裡的盛京，別有一番滋味。我跟你說，原來我也不知道多好玩，有一回元宵佳節，幾個哥哥帶我出來玩才知道，夜市也很好玩。怪不得那些紈絝子弟一天天得不著家。等會兒，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馬車在《匯賢雅閣》停下了。兩位清雋小廝上前來問，「二位公子裡邊請，是要散客之位還是包間？」

  「今晚就要散客之位吧。」平陽說道。

  靜姝跟著她進去了，身後跟著平陽的兩個暗衛。

  主台上一位蒙著薄薄面紗的女子正在跳舞，身穿朦朧的薄紗，隱約可見玲瓏曲線，台下的看客不時吹起口哨。

  「這裡可是個消金窟，不少少爺公子世子皇子都來這裡尋開心。而且還有些大臣官員到這裡談正事。」平陽介紹道。

  靜姝向周圍看去，都是些穿著得體的富貴公子，二樓的酒桌用屏風隔開，相互看不見，卻能看見樓下，三樓則是一間間包間，有的開著窗，有的卻沒開。

  「我們這樣會不會被人認出來？」靜姝問。

  「不會，大多數人都不會多管閒事。我還見過幾位皇子來這裡呢，有什麼的，別怕，我罩著你。」平陽拍拍靜姝的肩膀。

  靜姝嘗了嘗上桌的酒菜，味道也不錯，主台上的女子一舞跳完，又換上一批女子，一共十人，在台上翩然起舞。

  突然三樓包廂跌下一個人，頭著地昏迷不醒。接著又跳下兩個穿著侍衛服飾的男人，從外面衝進來一批黑衣人。一時間，打鬥聲、尖叫聲、慘叫聲不絕於耳，菜餚酒杯盤子飛來砸去，整個場面混亂不堪。

  「嘿嘿，又出事了。」平陽倒是挺鎮定。

  「這裡經常出事？」

  「對啊，肯定有些暗中交易不能達成就大打出手的，不過麼，既然這個酒樓可以開在盛京，自然有它的獨特之處。」

  一隻雞腿不知從何處飛過來，砸中靜姝的酒杯。

  「你嘗嘗，說不定味道不錯。」平陽打趣道。

  「還是不要了。」靜姝搖頭。

  「你在這裡坐坐，我也去一展身手。」平陽站起身來，抽出鞭子。

  「你去打架？跟誰打？」靜姝詫異。

  「不知道，就跟黑衣人打吧，正好練練身手。」

  靜姝扶額，感情這縣主大半夜是來找架打的。靜姝觀察了四周的戰況，混亂不堪，有各個公子的家丁，也有侍衛裝扮的人，有的黑衣人和黑衣人打成一片，可能是兩個不同的主子。

  突然飛來一本薄薄的藍色帳冊砸中酒壺，帳冊落於靜姝腳下，整個酒壺裡的酒全部灑在帳冊之上。靜姝撿起，翻開便見密密麻麻的黑字，是官員名字、職位還有旁邊的數字。沒有多想，靜姝就將這本帳冊揣進寬大的袖子裡。她隱約覺得今晚的打鬥與這名冊有關。

  「京畿衛來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黑衣人趕緊飛出窗外。

  一排排穿著黑色錦袍繡著獵豹紋樣官服的侍衛齊齊執劍進入，最後一個進來的是雷震霆。

  「掌柜的，出來說說吧。」雷震霆只掃了一眼當下的亂景，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來。

  一個瘦小的老頭兒從二樓下來，拱手行禮，「參見雷世子。老朽也不知怎麼回事，黑衣人逃跑了都。」

  「這些侍衛是？」

  掌柜還沒回答，一個穿著金線勾勒九爪蟒紋樣黑色錦袍的男子從容不迫自三樓包廂下來，「雷世子，這些侍衛是我府上的。」

  「原來是四皇子，幾日未見，又丰神俊朗了許多。」雷震霆玩笑道。

  四皇子周康笑笑，「你又胡扯些什麼。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我相信以雷世子的能力，處理後事應該很容易。」

  「那是，四皇子走好。」雷世子抱拳。四皇子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群眾竊竊私語，原來真有皇子來這裡尋歡作樂。

  很快，有人來處理這爛攤子，湧出許多小廝丫頭，開始打掃起來，有的公子離開這裡，有的仍舊在二樓或者三樓看著，好像剛才發生的事似小事一般。

  雷震霆一眼瞥見女扮男裝的靜姝和平陽，邪笑道，「二位公子好興致。」

  「哎，我不過是來松松筋骨的，可不是我惹事的。」平陽立馬撇清。

  「你這三腳貓的功夫想惹事也輪不到你。只是本世子沒想到這位文質彬彬的唐公子也喜歡風月場所。」雷震霆戲謔地看著靜姝，「看中哪個姑娘或者小生，本世子幫你牽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