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別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被黑臉大漢拉下的紅磚，切口整齊如刀劃豆腐，一塊變成大半塊，還沒等眾人看清，唰地一聲，被堆進了底座上方。

  接著，又是一塊，同樣大小，很快圍起一圈來，再向上走時，紅磚的大小又變了，變得比剛才再小上三分，同樣一圈之後，再小三分。

  

  慢慢的，拱形爐灶有了雛形。

  「大哥這一出手，嘿他娘的還真就不一樣！」一個漢子看得入了神，嘴裡沒遮攔地叫起好來，身邊人瞪他一眼：「光看不動手，忘了咱們今兒幹什麼來了？」

  於是眾漢子復又簇擁過去，依著黑臉大漢砌下的雛形，原樣複製著，黑臉那位則撈起腰間緊緊繫著的汗巾擦了把臉，退出人群來。

  「天真熱起來了！」

  黑臉漢子話才說到這裡，忽然手邊碰到個冷冰冰的東西，回身一看，竟是二丫，不知何時端了一盤子杯盞出來，先遞了一杯，到他手裡。

  「師傅試試看這個，」二丫笑得燎亮：「看半天出這麼多汗，也該補充下水份了。」

  薄荷青檸蜜糖，還少少地加了些鹽，酸甜中夾雜間微咸，清新中帶著爽快，送出來前，兌入的水，還特意在河邊私家冰窖里鎮過，滋味當然不同凡響。

  黑臉大漢先不知是什麼，還當是平常的茶水，接過來就是一仰脖。

  不料，手還沒來得及放下杯子呢，臉色就變了。

  嘖了嘖嘴，大漢驚了一下，然後再品品，不由得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又端起一杯來，這回沒直接倒進喉嚨里，一小點一小點地，任甘香的汁水在口腔中流轉，最後，緩緩滑進嗓子眼裡，由外到里，滋潤個透。

  「你調製的？」接連三杯下肚後，黑臉大漢終於開口了。

  二丫忽閃著密密的長睫，一對點漆似的靈動雙眸似笑非笑：「你說呢？」

  不待對方回應，她便托著盤子，去爐灶前送水了。

  果然她這道冰檸薄荷茶得到了一片激贊驚艷聲，不過當然了，這種話二丫接連幾天聽得已經耳朵起繭，而且說實話，她很明白，在未來還會有更為激烈的反應等著自己，因此也就不怎麼放在心上了。

  黑臉大漢一直默默注視著二丫，直到她收了杯盞走進廚房，目光才若有所思地飄遠。

  有他砌下的底樣，再加上二丫的茶水激勵，半個時辰之後，一座嶄新的爐灶便聳立在二丫家的後院裡了。

  圓融的外形，緊密的結構，與二丫設計好的圖樣比對，完全一致。

  不過關鍵點還不在這裡。

  聽那邊報說好了，二丫便用個簸箕，從廚房裡的灶膛里，盛出里早預備下的幾塊紅炭：「對不住師傅們，不是信不過你們，不過這玩意總得試過之後，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漏風不走氣。」

  烤爐一走氣那就全完了，溫度都守不住還烤什麼烤呀！

  炭送進去還不算完，還得有材料一併進去，才能看出效果不是嗎？

  於是，二丫再度進了廚房，這回，捧出來的不是燒得通紅的爆碳，卻是一團放在砧板上的白麵團。

  因受目前材料限制，麵團里只有粗鹽和油，當然還有酵母，也是必須有的了。

  麵粉里加鹽加油，酵母跟鹽分開兩處放，再入適量的水，揉到麵團光滑不粘手，並產生麵筋為止。

  然後就放著由它，大約需要發酵2小時，發酵到2倍大小就行了。

  早起二丫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伺候這團大爺，發酵好了之後取出麵團，用手掌壓扁麵團排氣，再將麵團整形成為一個長方形，將麵團從上向下捲起，旋轉90度，抻一抻麵團，左右兩邊向中間折，用手指關節壓一壓，然後再從上向下捲起來，搞定。

  接著便是二次發酵。

  她做到這一步時，正好黑臉大漢們也來了，於是放下麵團，迎接客人。麵團便在溫暖的廚房裡，慢慢再發到兩倍大。

  等到烤爐完成，第二回發酵也完成了，然後給表面灑上些水，再撒些乾麵，用鋒利的小刀在表皮上割開三四道口子，完事。

  待炭火將爐內燒熱，片刻之後，二丫覺得預熱得差不多了，遂將早已待命的麵團放了進去。

  「這是做什麼？」漢子們看得不明白，一個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烤餅麼？」

  「不像，餅哪有這麼厚？再說也不興在上頭拉口子的！」

  「就是，餅也得有芝麻吧？為啥不撒芝麻？」

  二丫充耳不聞，只對唯一沉默看熱鬧的那位領頭黑臉漢子道：「大哥，咱們借一步說話可好？」

  黑臉漢子點點頭，以為是付錢的事，便跟著她走進前屋。

  方才坐定，二丫便將一個包得好好的布包遞了過來，勾了勾唇，眼神中掠過一絲狡黠和調皮的笑：「劉莊頭，沒想到我的面子這麼大，一個小小的爐灶，竟引得您親自出馬，大駕光臨。」

  劉四大吃一驚，幾乎要從座位上站起來，銀包也差點掉地上，好在他反應極快，立刻便又鎮定下來，咧開大嘴，裝出一臉不在乎的笑：「說誰呢？這兒哪有莊主？姑娘你這玩笑開大發了哈！」

  二丫眉彎眼笑，聲音清亮地就跟外頭流淌的小溪似的：「劉莊頭，這裡沒外人，就算我認出您來，也不丟面子的。您何苦還強撐？若不是您，剛才提到麻姑，還有誰那麼大膽子，滿口裡她啊她的？連大小姐三個字也不說了麼？」

  劉四怔住，過後放聲大笑：「果然是田五的閨女，心細如髮，跟你爹一樣！」說著便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杯盞們空中頓了一頓，又穩穩地落回了原位。

  二丫聽見這話，眼眸愈發透亮清澈：「您從前跟我爹處過事？」

  劉四揮了揮手：「不提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丫頭，你既然這麼機靈，不如猜一猜今兒我為何而來？」

  不會真當我閒得慌，存心要賣個大人情給你吧？

  他當這是個難題，沒想到二丫一聽就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