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砌爐子開火！

  二丫成功收集到大半盆純露和精油，將最上層稠厚濃香的精油舀出之後，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比金子還寶貴的液體收進小瓷瓶里，然後嚴實地塞上蓋子。

  

  「這就完了？」二丫娘被一屋子的薰衣草香氣熏得迷迷糊糊的：「這水是不是沒用了我倒了吧？」

  二丫差點沒掉了手裡的瓷瓶：「別別別別別！」重要的事說五遍：「這可是上好的純露！洗臉泡茶敷面什麼不可以用？！倒了實在暴斂天物！」

  同樣將純露也收集裝好之後，二丫用塊薄薄的棉布，將盆里最後一點吸進，示意娘洗淨臉上：「哪，用這個蓋在臉上，五分鐘後取下來再擦點面脂油，堅持一個月下來，保管您的臉嫩過麻姑！」

  二丫娘差點笑死：「我還能嫩過她？等下輩子吧！」

  話雖如此，愛美之心到底還是每個女人都有的，二丫洗過臉走進屋，一看床上：娘安安靜靜地不動，並不時用手請碰臉頰「沒幹吧？幹了是不是就得拿下來？「

  二丫笑了。

  這晚她們都睡得很好，有鋪天蓋地的薰衣草香催眠，香得夢裡都是蜜。

  次日起得很早，娘掐了椿芽，過水擠淨鹽爆醃之後，做面碼煮出抻條面來，給二丫吃了。

  吃得又飽又暖，才走出門來，二丫就看見四五個大漢，一個個膚色黝黑，都是身上單穿著一件布馬褂，敞著了懷，把一條腰帶系在外面，呼呼喝喝地，就朝自己家走來。

  領頭的那個寬額高鼻，卷鬚大口，笑起來看不見眼睛，也看見了二丫，不由得大喊一聲：「有預備下吃的沒有？！我們幾個幹完了活，胃口可不小的！」

  二丫哈哈大笑：「好漢們請！中午吃大餃子，湯水管夠！」

  領頭的笑得聲如洪鐘：「餃子？是不是春韭餡的？那敢情好，就想這個吃！多擱些香油，扯幾條蒜辮子，爺幾個正好吃個痛快！」

  說話間人就到了二丫家院門口，二丫忙請人進來，又問：「怎麼不見你家大小姐？」

  二丫娘早送了幾碗熱茶出來，裡頭都放了果子蜜漬，漢子們喝得直嘖嘴。

  「大小姐這時候才起不來！她說了，你不是下午要去？跟著我們就行了。」

  領頭的漢子說著，上下打量了二丫一番：「你就是那個，她嘴裡總念叨的姐姐吧？」

  二丫一怔，也定定地看了那漢子一眼：「攀不上，不過她喜歡我，是真的。」

  漢子本就不小的嘴，咧得更大了，一口將果子茶吸乾，反問二丫：「喜歡你的人，還是喜歡你的菜？」

  二丫勾唇一笑，聲音清越如寶珠掉落玉盤，清脆悅耳：：「應該，是都喜歡吧？」

  漢子愈發笑得大聲了：「你倒敢說，哈哈！那可是個聳聳鼻子就能聞見錢味的主兒，不怕她把你賣了？」

  二丫眸光幽幽地回視對方，眉梢地微微揚起，輕笑：「買賣里總也有個人情味的，不是麼？」

  漢子也怔了一下。

  本以為對方一定會上了自己下的套，說出怕什麼不定我賣了她這樣的有話來，自己就好找茬說道說道了。

  沒想到小姑娘厲害得很，一眼看穿自己，愣是不跳這個坑。

  既然如此，閒話少說，漢子回身看了一眼，早有個後來的，擔著沉重的一付兩頭筐，桄榔一聲，放到了二丫面前。

  「據說你要砌個爐灶，」打頭的黑臉漢子指著筐里的紅磚道：「特意帶了這些來，先給你過過目，要覺得成呢，我們這就開始，錢一併算進咱哥幾個的工錢里，半天我看也差不多了，就給一兩五錢銀子。要覺得我帶來的不行，你自己個買去，也得，不過我醜話說頭裡，這耽誤的工夫可得算給我們。」

  二丫掂量起一塊紅磚，細看之下，沉而實，重而穩，顏色和形狀都燒得也算均勻，因此便點頭：「聽你們的，怎麼說怎麼算吧。」

  這事就算定了。

  「勞您駕，就照我這畫的砌。」二丫從袖子裡掏出張粗紙，上面用炭筆畫著她想要的烤爐形狀。

  最下面，是一張結實的長方形底座，然後是個拱形的烤爐中心，最後圓潤地聚集於一處，雖看著簡單，但二丫明確表示，必須一點不能透風露氣。

  黑臉漢子看著圖紙，又看看二丫，指著拱形的頂端，若有所思地問：「要弄成這樣？」

  二丫堅定地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幾個跟來的後頭看熱鬧，嘴裡笑道：「泥工活也做了不少，就聽說過木匠祖師爺做過拱形房頂，沒想到，咱們如今也嘗著鮮了。」

  二丫笑笑：「怎麼？讓師傅們為難了？做不出麼？」說著，眼裡閃過狡黠的光：「實在做不出我也不勉強，給您幾個一百錢辛苦費，就請回吧。」

  黑臉漢子的眼睛隱進深陷眼窩中，隱隱約約嘴角向下壓了一下，嗓子眼裡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聲音復又洪亮起來：「哥幾個，走一個不？」

  隨著他這麼一聲吆喝，跟來的幾個大漢二話不說，挽起袖子，立馬便麻利地忙活了起來。

  說是忙活，其實一點不亂，兩人專司搬磚砌起，一人負責和泥，帶來的一隻土窯罐子裡，裝著半當子熬好的漿糊，倒進泥灰里，很好就粘成光滑的一小堆。

  黑臉大漢先沒動，袖著手思忖著什麼。

  二丫盯著他們，見頃刻便將底座砌好，三個人都停了手，不由得都看向那黑臉大漢。

  「大黃，拿來！」黑臉大漢這時方才發話，接過同伴遞上來的磚，在手裡掂了一下，便又咧開了大嘴：「丫頭，你可看好了！」

  二丫也笑：「師傅您請，我就等著開眼呢！」

  黑臉大漢不再說話，手起磚落，左手放下，右手便又習慣性地向後伸去，同伴不用他再吩咐，立刻又將新磚送到。

  黑臉大漢接過來，先不急著向砌好的上放，眼睛盯住那塊完整的紅磚，手起刀落，啪地一聲，劈下一小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