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茄子打滷面

  二丫和文哥一前一後走進自家後院，叫了幾聲沒應，原來娘和洪五都已經走了。

  放好碗碟，二丫忽然想起什麼來，回身看了一眼文哥。

  不出她所料，此人正貌似不經心地，左右打量著，好像在廚房裡找什麼東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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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點兒來出，你吃過了沒有？」

  面對二丫的明知故問，文哥只以微微聳肩來回應。

  「哼，」二丫鼻子裡噴出一口冷氣：「就知道你是蹭飯來了！」

  話里雖有抱怨，身體卻很誠實，二丫打開櫥櫃門，驚喜地看見一個大盆里，正扣著和好的面。

  想是娘預備著晚上吃的，前幾天她說想吃打滷面來著。

  二丫掂量著份量，從盆里揪下一塊面來，打開麵缸抓出一把乾的面撒在案板上，又支使起文哥來：「別光抄手站著看哪！這可是給你做飯！去，到我娘那寶貝自留地里，掐幾根新鮮茄子來！」

  才結下的茄子可比肉香。

  這道理二丫懂，文哥也懂，一聽要吃茄子打滷面，他眼裡放出光來，轉個身就不見了。

  半晌回來，手裡捧著三隻不大不小的寶貝，光瑩滑嫩的表面上，泛著微微的紫光。

  二丫的面也差不多抻得了，接過文哥洗乾淨的茄子，切成滾刀塊，生火坐鍋，倒油。

  茄子這東西吃油吃得厲害，得多倒點，不過真等它在油里滾熟爛了，倒也是個好癖性，還會將多餘的油，吐還些出來。

  油熱後下茄子塊和蔥薑絲，一塊煸炒，加鹽使逼出湯汁來。

  茄子塊煸得差不多軟和時，二丫加點水進去，然後拍幾瓣蒜下去，等到蒜香出味，再翻炒幾下，加水成湯，少少的勾個芡，就可以盛出來，等著麵條進去了。

  兩個灶眼同時開火，一個做鹵一個下面，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茄子素滷麵，就由二丫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文哥面前。

  小菜兩樣，醋釀白菜，酥魚。

  一大碗湯湯水水的麵條下肚，文哥頭上發了汗，可就算汗珠凝在額角，他也沒空出手的工夫去擦。

  當然啦，茄子是家裡菜園子現摘現吃，所用小磨香油又是油坊主特意巴結送來的上等貨，加上女易牙手藝高，吃這樣的茄子素鹵，更比城裡各大飯館葷的三鮮鹵要美味得多啦。

  「看你這樣兒，幾天沒吃飯了似的。」二丫坐旁邊看著他吃，手裡忙著撿干香草切小段入密封罐，嘴也不閒著：「三姨不開火麼？徐大就這麼由著你餓肚子？」

  眼見汗珠越滾越大，她不由得蹙眉，拿出自己的棉汗巾替他拭了拭額角：「出這麼多汗？一會得沖杯去濕的茶來喝才好。」

  文哥埋著頭，直到碗裡最後一滴湯汁下肚，才長長地吁了口氣，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因聞到嘴裡的蒜氣，便本能地瞥了近身處的二丫一眼，又悄悄地向後縮了一個身位。

  二丫笑了，變魔術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枝新鮮薄荷葉：：「哪！放嘴裡嚼著，一會就沒味了。」

  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什麼，望天而喃喃自語：「對了，這個精油也得煉，加進糖里，加進甜品里，都是上好的。」

  文哥動著嘴，一臉懵懂地看著對方，完全不明白二丫在些什麼。

  二丫也不多解釋，沖他勾唇一笑：「碗歸你洗，我得去全家。」

  文哥自然不會推脫，卻對二丫突然提出要去全家感到十分好奇。

  「你看什麼看？」二丫覺出對方目光中的好奇：「想知道我去幹什麼麼？」

  文哥重重點頭。

  「那你趕緊收拾，咱們一塊去就好啦！」二丫笑眯眯地，「不過你家裡，能放心你出來這么半天麼？三姨不會著急讓你回去吧？」

  文哥搖頭，眼中卻有些莫名的浮躁和不安。

  二丫聯想到剛才洪五的娘的話，不由得深看他一眼，然後當文哥迎上她的目光後，她反有意地咧開嘴一笑：「那就好！」顧左右而言他：「總算你也能出來好好玩玩了！哎你去過全家沒有？這可是咱們莊上的首富？我得好好看看，不知跟咱族長那個小氣的傢伙比，是不是更闊氣些？」

  文哥也笑了。

  那就快走吧還耽擱什麼？

  全家在官道入莊，東邊第一家，高門深階，兩扇漆著桐油的大木門上，重顛顛地掛著發出金光的銅門環。

  二丫口中嘖嘖有聲，知趣地對文哥道：「咱是不是得走後門？」

  文哥聳聳肩。

  二丫還是搖頭：「我知道，你來差不多前門可以開，不過我呢，眼下還只能走後門。但也不要緊，事在人為，路是人走出來的，過幾天，他家就得走我家的後門了。」

  文哥不由得發笑，二丫就瞪他：「怎麼？當我說大話是不是？別小瞧人，這叫有志氣！」

  後門一個媽媽正領著幾個小子幹活呢，有的掃地，有的撣幾件大毛衣服上的灰，想是預備天好，拿出來曬曬。

  「你們找誰？」媽媽看見兩人過來，便叫那拿大毛的回去，眼光不太友好地盯著問二丫。

  二丫笑著躬了躬身：「媽媽好，麻姑在不在？」

  媽媽哼了一聲：「表小姐的名號，也是這樣的野人隨便叫得的？」話音未落，一張熟悉的老臉出現在二丫面前。

  眉目清秀，然面色冰涼，一身老油綠交襟茱萸的水雲緞褙子配暗竹紋長裙，不是柳媽媽是誰？

  「原來是你來了？」她的眼中有些驚喜，嘴裡的口氣卻正相反，頗有不耐：「我家少爺忙呢，你又找他？」

  二丫笑了一下：「從來都是他找我，我不找他的好嗎？你家表小姐在不在？我找她有事商量。」

  柳媽媽的聲音酸酸的：「還說什麼？上回石佛寺的事，讓你占了不少便宜！也就是我家表小姐，宅心仁厚，換了別人，哪有這麼容易上你的當？」

  出乎柳媽媽意料之外，二丫不止沒動氣，反而笑得更開了。

  「誰占誰便宜了？你家表小姐什麼人你不知道？她是能讓別人占便宜的主兒？這話你可別讓你家表小姐聽見，不會她一準告你誹謗，侮辱她名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