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雞飛狗跳

  柳媽媽被二丫駁得竟無話可說，正憋紅了臉想不出法子來，裡頭忽然有道老蒼的聲音：

  「誰在外頭？怎麼這麼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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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媽媽正想不出回應來，聽見這聲音不由得吃了一驚，就連守著門口的那個媽媽和小子們，也都忙低了頭。

  「老爺！」

  眾人異口同聲地請了安，一個胖老頭才從裡頭，搖搖擺擺地出來了，胖胖的身干，闊闊兒的臉盤，膚色紅潤，看起來就是長老了幾個號的全少爺。

  「叫你們趕早做些活，你們就這麼吵吵嚷嚷的！成個什麼體統！別看我們是莊上人家，可我這個人，眼裡是一點沙子容不得的！家裡的規矩難不成是白列的？！你們幾個有眼無珠的東西，拿本老爺的話，當耳旁風了不成？！」

  耀武揚威地說到這裡，全老爺這才看見，後門外還有兩個人站著呢，也沒看清是什麼人，全老爺便又訓上話了：「叫你們在這裡打點，倒放不相干的人進來了？！我們全家是有規矩的！規矩還不少！比不得那些個村野庸夫！你們還想不想吃這碗裡的飯了？！告訴給管家，這個月一個子也不放給你們！」

  全老爺又說到這裡，眼裡忽然放出異樣的光來。

  因他驟然間認出，那個瘦高的玉色身影，竟是吳家三姨收養的啞巴兒子！

  「哎呀這是怎麼話說？」一剎那全老爺語氣又變，滿面春風和顏悅色地走出門來，順手推開兩個小子，又將柳媽媽一下擠到旁邊：「這不是吳家的少爺麼？您怎麼來了？！三姨有話吩咐？！哎也有日子沒見她了，聽說病了？」眼珠子一轉：「家裡最近來不少客人吧？哎城裡那些老爺太太們，可有什麼話沒有？」

  文哥紋絲不動，默然將頭偏開，不看這中年版的大頭娃娃，倒望向遠處，綠樹濃陰，鳥聲清脆，更顯得身邊噪聒不已。

  二丫忍著笑，差點憋出內傷。

  全老爺您可真夠行的！看不出您口才這麼好臨場發揮這麼出色轉題掉口風簡直可稱天才！要在我來的那個時代，您可就是一代單口相聲大師了啊word爺！

  見文哥不理自己，全老爺悻悻的，不過他很會自我安慰自我迴旋，反正對方是啞巴，也不會說話，於是轉向二丫：「喂，」語調又變：「是不是吳家少爺讓你來替他說話的？」

  二丫嘆了口氣：「我讓他別來，他只說要散心，沒想到全老爺您一見他就這麼著急上火，早知道，我就趕他回去，不讓您這麼麻煩了。」

  全老爺眼睛頓時瞪得比牛還大。

  怎麼滴？！

  吳家少爺這麼聽她的話？！她讓來就來？！這丫頭是誰？！

  這才顧得上細細打量二丫一番，可全老爺還是認不出她來，柳媽媽輕輕在耳旁提了一句：「田五家的。」

  「那個傻子？！」全老爺聲音高得滿院都聽見了：「她不是瘋瘋癲癲的嗎？吳家少爺跟她好，也是看中她沒心計，好使喚罷了。怎麼跟我聽說的不一樣？這看起來不像個傻子麼？」

  二丫哭笑不得。

  該說你沒眼力呢還是裝大個裝慣了呢還是真有口無心呢？！

  「全老爺，我人還在這兒呢？您說話是不是該留些口德啊？」

  柳媽媽冷冷掃視二丫一眼：「你現在是在全家！我家老爺想說就說什麼？你不想聽？趁早回去！」

  二丫嘖嘖有聲：「知道你們家規矩大，原來就是這樣歡迎上門的客人？」

  柳媽媽更加冷笑：「你算哪門子客人？我家少爺照顧你幾回生意，你倒愈發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最多你在這裡只能算個廚房裡的丫頭！還只能是燒火的那一種！」

  二丫還是不氣：「反正我不在這裡，隨便怎麼說都可以。倒是我要勸媽媽你一句，年紀大了就別總這麼愛著惱，肝火太忘傷身哪！」

  撲嗤一聲，不知哪個小子聽著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瞬間柳媽媽的臉又紅又白，幾乎肉眼可見，她腦門上都開始冒青煙了！

  「好個不懂進退的小丫頭片子！」柳媽媽大喝一聲：「好心跟你嘮叨半天，你還不知趣？！快滾！不然看我不拿大棍子打折了你那兩條蘆柴腿！」

  二丫臉上還是帶著微微的笑意，卻猛地瞥了全老爺一眼，後者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放肆！」全老爺轉頭給了柳媽媽一記耳光：「老爺還沒開口呢你逞得什麼能？！這裡有我呢什麼時候輪到你發話了？！沒大沒小不成體統！要不看你是太太的老人面上，這就趕了你信不信？！」

  柳媽媽簡直不敢相信，捂了臉，連連向後退去，當了眾人的面，真是幾十年的老臉都丟光了，她想哭，張大了嘴，卻沒有眼淚。

  從來不哭的人，已經忘記流淚是什麼感覺了。

  「哎呀這是怎麼了？」麻姑塞著一嘴的吃食，從裡頭蹦跳著出來，看見後門一攤子人，不由得好奇，撥開看熱鬧的，一眼就看見了二丫。

  「你怎麼來了？」跟看見親人似的，麻姑親親熱熱的跳到二丫面前：「才我還想去找你呢！快來，有事問你。」

  二丫被她拉著向里走了一步，差點撞上一堵肉山，抬頭一看是全老爺，便拽了麻姑一把。

  「這裡不方便，要不咱外頭說去吧。」

  麻姑大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哎我說姑丈，你別太死心眼了成不成？這位姐姐是我的客人，我跟她有正經生意木商量，不過借你個地方說幾句話，在外頭人多口雜的，不方便不是麼？」

  全老爺繃著臉：「麻姑！不是我說你！我是你姑丈，你不對我就教訓你！這野丫頭是什麼來路？！你跟她混一處，再不成個體統！你爹既然把你交到我這裡，我就得對你的言行負責！萬一混出個不好來，這筆帳算誰頭上？！你一句年紀小不懂事就完了，天大的擔子，不得我替你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