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終戰

  村里人是最愛看熱鬧的，聽到虞秀才家熱鬧非凡，都聚攏來觀看，誰知一過來，就看到虞秀才的女兒虞青芷正同一個俊秀少年站在大門外，都好奇地遠遠圍觀著。

  青芷一見就明白了過來，嫣然一笑，介紹道：「這是我七姑母的大兒子，我的子凌表哥！」

  胡老娘這時候也帶著兩個孫女胡春梅和胡冬梅出來了，見溫子凌在這兒，忙過來打了個招呼。

  溫子凌微笑著與村里人寒暄了一番，心裡卻有些不耐煩。

  恰在這時候，大門「吱呀」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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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子凌和青芷往後看了一眼，發現是虞蘭走了出來。

  隨著虞蘭打開大門出來，院子裡的打罵聲也傳了出來：

  「你婆婆去世，問七妹妹借她的全套銀頭面戴，戴完你還給她了麼？還有臉說我！」

  「我還在給我婆婆守孝，銀頭面還得戴，待除了孝我自然就不戴了，別說我，你說你自己，你說你小叔子娶親需要銀子，問八弟借了五兩銀子，問七妹借了十五兩銀子，現如今你小叔子孩子都生了倆了，那五兩銀子你還八弟沒有？那十五兩銀子你還七妹沒有？」

  「啪！」

  「啊，你敢打我！啪！」

  ......

  虞蘭一臉煩躁，關上了大門，把廝打嚷罵聲關在了門內，看向青芷：「青芷，給你祖母請大夫針灸的診金以後我來出，不過得麻煩你和你娘多照顧你祖母了！」

  青芷看在溫子凌的份上，微笑道：「七姑母，您放心，祖母只要安安生生在家養病，我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老人家！」

  虞蘭沒想到青芷這麼好說話，心裡實在是煩，便叫上溫子凌、溫歡和榆錢，坐上馬車離開了。

  村里看熱鬧的人難得看到如此熱鬧的場面，都還不肯散去，站在池塘邊的樹蔭下，磕著瓜子聊著天，煞是熱鬧有趣。

  青芷推開大門進去。

  院子裡老三虞秀萍和老四虞裙打得正熱鬧。

  青芷懶得理她們，徑直進西廂房陪她娘韓氏去了。

  老大虞筠見正主七妹不知何時離開了，忙一手拉著一個孫子大聲道：「三妹，四妹，快別打了，七妹和八弟早就走了！」

  聽說正主都走了，虞秀萍和虞裙也不打了，互相啐了一口，各自整理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和衣裙，眾姐妹擠到正房去慰問癱在床上的老娘去了。

  韓氏睡不著，正坐在窗前竹榻上給青芷做大紅宮緞裙子，見青芷進來，笑盈盈道：「青芷，快來試試這裙子！」

  青芷笑著答應了一聲，走到竹榻前，抬起胳膊讓娘親把裙子圍在了她腰肢上。

  韓氏綁好裙帶，微笑打量著青芷：「這裙子長度正好，我預備繡一叢粉紅玫瑰花，再繡幾隻蝴蝶！」

  青芷解下裙子：「娘，不用繡了，已經很好看了！」

  她把裙子遞給韓氏，依偎著韓氏坐下，道：「我如今開始長個子了，這裙子怕是穿不了兩年，到時候還得改成別的衣服，若是繡了花，費事不說，也不好改了！」

  韓氏眼中含笑，上上下下打量了青芷一番，長長吁了口氣：「哎，青芷你終於開始長個子了......」

  青芷也不怕熱，挨著她娘撒嬌：「娘，我答應了要給子凌表哥和哥哥做千層底布鞋，你幫我納鞋底子，好不好？」

  韓氏自然答應了：「好好好！我幫你！」

  她攬著女兒單薄的肩膀，眼中滿是溫柔慈愛。

  因為女兒的貼心可愛，婆婆的偏心淫=盪，大姑子們的自私無恥，丈夫的軟弱愚孝，她都不在意了。

  青芷拿出舅舅舅母送的各種綢緞尺頭布頭，選了藏青布面和玄色布面兩種，預備給溫子凌做一雙藏青布面千層底布鞋，給哥哥做一聲玄色布面千層底布鞋，

  她剛裁剪好兩雙鞋的鞋幫子，就聽到幾個姑母從正房出來，各自拿了些東西，也不打招呼，揚長而去。

  最後離開的是老五虞櫻梨和秀珍婆媳倆。

  她倆把正房裡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又幫王氏洗了個澡，這才去了西廂房。

  虞櫻梨和韓氏坐在窗前竹榻上說話。

  她見韓氏在納鞋底，便要過來看了看，稱讚了韓氏的針線針腳細密，然後便談起了往事：「咱爹爹去的早，娘一個人把我們姐弟八個拉扯大，可真不容易，那時候她——」

  青芷在一邊笑了：「五姑母，我怎麼聽說祖父去世的時候，我爹都十幾歲了？不算是我祖母一個人把你們姐弟八個拉扯大吧？」

  虞櫻梨似乎沒聽到青芷的話，自顧自訴說著苦情，渴望得到韓氏的共鳴：「當年要不是娘供八弟讀書，八弟能考上秀才？能在學堂教書？你家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可都是因為咱娘啊！」

  青芷正要說話，韓氏伸手在青芷手上輕輕摁了一下：「五姐姐，中玉和秀珍的親事什麼時候辦？到時候我們去你家吃酒席！」

  虞櫻梨一聽，當即忘記了回憶當年記母恩，笑著道：「請人看了個日子，就是八月初十！」

  秀珍見婆婆和韓氏聊起了她和中玉的婚事，有些不好意思，忙拉著青芷出去了。

  到了院子裡，秀珍從衣袖裡掏出一個一揸長的梅花形鐵簪子，笑盈盈遞給了青芷：「大姑娘，這是我和中玉送你的！」

  青芷好奇地接過鐵簪子，捏著那朵鐵梅花輕輕一拉，卻拽出了一個鋒利玲瓏的小匕首，還帶著血槽！

  她眼睛一亮：「太好了！」

  秀珍也笑了，道：「我想著你常出門，用這個挽頭髮，還可以防身！」

  青芷很喜歡這個白鐵梅花簪，細細收了起來，看向秀珍嫣然一笑：「秀珍，多謝你和中玉表哥！」

  秀珍也笑了起來，道：「我婆婆已經說了，以後每月逢五逢十，她都帶了我過來，幫老太太拆洗被褥洗澡擦身，免得你們娘倆太累！」

  青芷默然片刻，還是謝了秀珍。

  送走虞櫻梨和秀珍後，韓氏嘆了口氣道：「青芷，你去看看你祖母！」

  青芷答應了一聲，起身看去了。

  正房內空蕩蕩的，她掀開東暗間臥室的門帘向內看去，正好看到了王氏滿臉的淚。

  青芷內心無動於衷：早幹嘛去了？偏心女兒的時候，把兒子掙的家產送人的時候，要把兒媳送給情夫床上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會不會有這一天？

  她立在那裡片刻，轉身出去了。

  明日先去買個丫鬟吧，青芷可不想伺候王氏。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掐死這個前世今生都出手害她們母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