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看畫

  太陽落山了，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學堂里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虞世清一直拿了一本《中庸》在給鍾佳霖、蔡羽和李真三人講解，見光線昏暗，索性放下書，站起身子，一邊踱步，一邊繼續講課：「......『喜怒衰樂之末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意思就是說，人的內心沒有發生喜怒哀樂等等情緒時，稱之為中；人的內心若是發生喜怒哀樂等等情緒，始終用中的狀態來節制情緒，就是和......」

  待給鍾佳霖、蔡羽和李真三個程度好些的學生講完，虞世清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道：「佳霖，蔡羽，李真，你們三個先去歇息吧，接下來是董翰、賈存孝、蔡翎、蔡正華，王興，你們拿了《大學》過來吧，從董瀚開始給我背誦！」

  鍾佳霖三人笑著起身，給董瀚等五人騰了位置。

  董瀚他們五個，磨磨蹭蹭走了過去，在前兩排坐了下來。

  蔡翎伸手拍了董瀚一下：「董兄，你先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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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瀚年紀不大，身材卻甚是高大，他反拍了蔡翎一下，起身開始背誦。

  蔡羽和李真出去了。

  鍾佳霖去了屏風後先生的小書房，點著了燭台，捧了過來，放在了講桌上，又拿起茶壺，給先生斟了一盞茶。

  忙完這些，他又去照看那四個剛開蒙的小學生去了。

  看著這四個小學生都拿出燭台點著了，鍾佳霖便道：「今日先生要檢查你們背誦《千字文》，先一個個給我背吧！」

  這四個小學生，最大的十歲，最小的才七歲，這段時間先生忙碌，都是鍾佳霖在照管他們。

  他們特別喜歡鍾佳霖，聽鍾佳霖這麼說，都爭先恐後要給鍾佳霖背，被點到名字的就搖頭晃腦背誦起來：「......金生麗水，玉出崑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鍾佳霖檢查完這四個小學生，恰好虞世清也檢查完了董瀚五人，便過去向先生回稟。

  虞世清細細聽了，指示了幾句，慈愛地看向鍾佳霖：「佳霖，你做得很好，多虧你了！」

  鍾佳霖正要謙遜兩句，蔡羽就探頭進來道：「先生，還有我和李真呢，這幾日我負責董翰、賈存孝和我弟弟蔡翎，李真負責管蔡正華和王興，我們倆也很辛苦呢！」

  虞世清原本心事重重，聞言也笑了起來：「好了，你們也很辛苦！」

  鍾佳霖伸手把蔡羽的腦袋給摁了出去，也笑了起來。

  學堂內學生見鍾佳霖摁最厲害脾氣最不好的蔡羽，也都鼓起掌來，一時間笑成一團。

  蔡羽聽到了學堂里的笑聲，當即又探身進來，一把把鍾佳霖給拉到了院子裡，在鍾佳霖肩膀上拍了好幾下，笑嘻嘻道：「出來透透氣吧！」

  鍾佳霖正要有事要問蔡羽，便帶著蔡羽走到了梧桐樹下，這才開口問道：「蔡羽，司徒鎮東北邊羊山南麓的桂園是不是你家的？」

  蔡羽點了點頭：「是我家的。不過——」

  鍾佳霖在蒼茫暮色中抬頭看他：「不過什麼？」

  蔡羽笑了起來：「那片桂園我爹娘準備給我姐姐做陪嫁，為了讓我姐姐早些上手，去年就把桂園給我姐姐管著了！」

  他攬住鍾佳霖的肩膀：「你問這個做什麼？」

  鍾佳霖笑著拿開了蔡羽的胳膊：「青芷想收買些上好的桂花做香膏香油，讓我問一問。」

  蔡羽笑了起來：「晚上我回去和我姐姐說一聲！」

  鍾佳霖對這件事很重視，認認真真拱了拱手：「蔡兄，拜託了！」

  蔡羽得意一笑：「青芷是你的師妹，也是我的師妹，幫師妹一點小忙，又算什麼呢！」

  鍾佳霖瞅了蔡羽一眼，心裡還是覺得自己和青芷更親，青芷是蔡羽的師妹，卻是自己的妹妹，師妹和妹妹能一樣麼？不一樣！

  散學之後，鍾佳霖隨著虞世清一起回家去了。

  先前都是青芷給他們送飯，好讓他們繼續上晚學，如今王氏癱到了床上，韓氏和青芷還得照顧王氏，自然不能再給他們送飯了，虞世清便停了晚學，天黑之後上完課就讓大家各自回家了。

  今晚是青芷做的飯，她蒸了兩籠韭菜雞蛋素蒸餃，熬了一鍋綠豆大米粥，正和韓氏在灶屋盛粥，聽到外面傳來虞世清和鍾佳霖的聲音，忙道：「你們先用香胰子洗手吧，這就擺飯！」

  虞世清洗了手在石桌前坐下，忽然想起了他娘王氏，便問青芷：「青芷，你祖母吃晚飯沒有？」

  青芷正好和鍾佳霖一起擺飯，聞言一笑，大眼睛成了彎月亮：「爹爹，您要先去餵祖母吃晚飯麼？」

  虞世清：「......」

  他的原意是讓韓氏和青芷母女倆孝順王氏一些，先餵了王氏，再回來吃晚飯，沒想到反被青芷將了一軍，只得端起一碗粥拿了調羹去正房餵王氏去了。

  鍾佳霖瞅了青芷一眼。

  青芷眨了眨眼睛：「怎麼了？哥哥難道也看不慣我？」

  鍾佳霖微微一笑，低聲道：「我覺得你做的很對，就應該這樣做！」

  青芷得到了哥哥的支持，心裡美滋滋的，把一雙竹筷子放在了鍾佳霖面前的碗上，低聲道：「粥剛熬好，那麼燙，祖母又沒法吃，等一會兒放涼了再餵多好啊，爹爹就是事多！」

  鍾佳霖見韓氏過來，忙起身等韓氏先坐下，這才道：「我手裡還有些散碎銀子，明日是休沐日，我和先生說一聲，陪你去買個丫鬟回來吧，不然你和師母太累了！」

  青芷笑眯眯答應了。

  用罷晚飯，韓氏收拾灶屋，青芷便讓鍾佳霖進屋去看自己畫的瓷器花樣。

  北暗間臥室窗前的書案上放著一盞油燈。

  青芷拿出一個桐木箱子，打開後讓鍾佳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