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中風

  韓氏很聽青芷的話，一直在臥室里呆著不敢出來。

  這會兒聽到外面動靜很大，她也出來了。

  青芷給韓氏使了個眼色，道：「娘，你把爹爹和哥哥的飯盛了吧，讓爹爹在家裡吃飯，咱倆把晚飯給哥哥送去！」

  她得多耽擱一會兒，讓王氏的狀況拖久一些！

  韓氏答應了一聲，忙張羅去了。

  把虞世清的晚飯擺在石桌上後，韓氏和青芷忙忙碌碌，又把大米粥盛進了瓦罐里，在瓦罐口放上一個盤子，在盤子裡盛了青芷做的韭菜雞蛋煎餃，然後拿了一個空碗倒扣蓋在盤子上，用麻繩提著出去了。

  

  走在路上，青芷小聲把今晚正房東暗間臥室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韓氏聽了，簡直是目瞪口呆，半日都沒說話，過了好一陣子才輕輕道：「人，怎麼能這麼壞啊......」

  婆婆怎麼能這麼惡毒......

  青芷知道自己的娘受到的震撼過於強烈，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來，便也不再多說了。

  她們趕到學堂的時候，鍾佳霖正在燈下抄書，見她們來了，忙起來迎接。

  鍾佳霖用罷晚飯，請韓氏歇著，自己和青芷一起去後院井邊洗瓦罐、碗、盤和筷子。

  青芷有事不瞞著鍾佳霖，把這幾日的事大致和鍾佳霖說了。

  鍾佳霖聞言，雖然心中吃驚，卻依舊很是鎮定——他自己經歷了那麼多，深知有的人能壞到什麼地步。

  思索片刻之後，鍾佳霖看著青芷的眼睛，眼睛清澈而溫柔：「青芷，等一會兒我陪你和師母回去。」

  青芷一直在孤軍奮戰，到了此時，才似有了同伴。

  她輕輕「嗯」了一聲，心裡愈發篤定起來。

  鍾佳霖起身摘了三個熟透了的番茄，細細洗了之後，先給了韓氏一個，然後青芷和自己一人一個，三人一邊吃著番茄，一邊往西走去。

  番茄是太陽下長熟的，酸里透著甜面，味道不錯。

  青芷和韓氏吃著番茄，由鍾佳霖陪著在涼爽晚風中慢慢走著，竟然有一種特別愜意的感覺。

  虞世清正在院子裡站著，見韓氏帶著鍾佳霖和青芷進來，一臉驚慌走上前，抓住了韓氏的手：「娘......娘似乎有些不對，你......你和青芷進去看看吧！」

  臥室里太過不堪，他真沒法進去看，只是聽聲音覺得不對。

  鍾佳霖留下陪著虞世清，韓氏和青芷去了王氏的臥室。

  一進臥室，她們才發現王氏還在地上躺著，身子不會動了，也不會說話了，光溜溜在地上扭動著，流著口水發出「嗚哇嗚哇」聲。

  看著這樣的王氏，青芷終於笑了——原來，只要努力，惡人終會有惡報的！

  韓氏有些手忙腳亂，求救似地看向青芷：「青芷，這可怎麼辦啊？」

  青芷早已成竹在胸，知道王氏療治的最佳機會怕是已經錯過了，便道：「娘，咱們先把祖母抬到床上蓋上被子再說吧！」

  把王氏弄到床上之後，韓氏在青芷的幫助下給王氏穿上中衣，蓋上被子，母女倆這才一起出去了。

  虞世清正和鍾佳霖在院子裡等著。

  見韓氏和青芷出來，虞世清忙迎了上來：「母親怎麼樣了？」

  韓氏嘆了口氣，看向青芷。

  青芷也唉聲嘆氣一臉愁容，看向垂頭喪氣的虞世清：「爹爹，我和娘已經給祖母穿上了衣服，你進去看看吧！」

  虞世清聽說可以進去看了，忙急匆匆進了正房。

  青芷勞心勞力忙了一天，早疲憊不堪了，她伸了個懶腰道：「娘，哥哥，咱們先坐下等著吧！」

  韓氏和鍾佳霖還沒來得及說話，虞世清就急匆匆出來了：「青芷，你祖母似乎是中風了，咱們請城裡的醫官來看看祖母吧！」

  鍾佳霖和青芷四目相對，他忙上前一步，道：「先生，我這就去請！」

  可是走到門口了，鍾佳霖又停住了腳步：「先生，現如今城門已經關了，沒法進城去請醫官啊！」

  虞世清這會兒心裡亂糟糟的，已經沒了主張，把鍾佳霖和青芷當成了主心骨：「佳霖，青芷，你們看，這可怎麼辦呀？」

  鍾佳霖想了想，道：「先生，這樣吧，師母如今身子也不舒服，您和青芷在家守著，我去請上次給您瞧病的北關漢冶村的內科先兒金大夫！」

  虞世清有些迷茫：「漢冶村在城東北，太遠了，不如在附近的潦河鎮或者司徒鎮請位大夫......」

  鍾佳霖垂下眼帘，低聲道：「先生，這種事不能找附近的大夫來瞧，不然外面會傳得沸沸揚揚的！」

  虞世清怔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佳霖，我這會兒沒了主張，都聽你安排吧！」

  有這樣一位好色如命的親娘，作為兒子，他能說什麼？唉！

  鍾佳霖做事一向妥當，他當即行動起來，尋了個藉口去村里雇頭口的人家雇了個驢子，連夜騎著就往東去了。

  他自小在外面流浪，什麼都見識過了，倒是不怕走夜路。

  送走鍾佳霖，青芷閂上大門，和虞世清說道：「爹，你守著祖母吧，娘身子不舒服，我先陪著娘回去歇著！」

  虞世清這會兒雙手托著腦袋，悶悶答應了一聲。

  到了天亮時分，鍾佳霖終於把漢冶村的金大夫給請了過來。

  金先生雖然最擅長看的病是風寒病，不過什麼都可以看。

  這時候韓氏已經把王氏的內外衣物都穿得整整齊齊了，可是金先生還是看出了端倪來。

  看罷脈息，他又望聞問切一番，最後只是道：「老人家年紀大了，應動靜得宜，善加保養，不該如此放縱，我開些藥試試吧！」

  虞世清的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虞世清和韓氏陪著金先生在正房給王氏瞧病，鍾佳霖覷了個機會，拽了青芷的衣袖一下。

  青芷會意，跟著鍾佳霖走了出去。

  鍾佳霖一直走到了青芷臥室的窗前，這才低聲道：「青芷，你把詳細的情形和我說說吧！」

  昨晚青芷說的太籠統了，有些地方沒說清楚，他想了解內情，以應對接下來虞家七姐妹的哭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