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夫

  青芷大眼睛亮晶晶，低低叫了聲「哥哥」，湊近鍾佳霖，把昨夜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自然沒有提自己推波助瀾在羊肉里加春=藥這件事。

  她希望在哥哥眼裡，自己永遠是天真善良的妹妹，不想哥哥對自己失望。

  鍾佳霖聽青芷說完，嘆了口氣，道：「青芷，你辛苦了，以後......」

  他看向正房方向：「以後我斷不讓你如此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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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青芷聽了鍾佳霖的話，鼻子一陣酸澀，險些落下淚來。

  她怕鍾佳霖看出來，垂下眼帘，低聲道：「哥哥，等你將來混得好了，我可是要抱你的大腿仗你的勢的！」

  前世在王府，哥哥可不就是她的指望......

  鍾佳霖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青芷的腦袋，道：「好，我一定努力混得好一些，將來讓你依靠！」

  金大夫給王氏看罷脈息。

  虞世清引著金大夫出來，陪笑道：「金大夫，請看看內子的脈息吧！」

  金大夫點了點頭，隨著虞世清進了西廂房。

  青芷心裡莫名有些緊張，閉上眼睛默默祈禱著。

  虞世清基本不抱希望了，倒是平靜一些。

  看罷脈息，金大夫沉吟了一下，道：「如今時日尚早，金某不敢妄言，不如再等一個月後再看！」

  見虞家四口人都看著他，金大夫捻須而笑，道：「受孕之後,血聚養胎,胎氣鼓動，若切脈尺部脈搏動滑利有力,明顯有別於寸部時，便知是懷孕了，大娘子如今尺部脈不夠滑利，現如今老夫還判斷不出來！」

  虞世清四人沒聽懂金大夫那些術語，卻也明白韓氏是有可能懷孕，但是時日尚早，需要再等等才能確定。

  送走金先生，韓氏匆忙弄了些早飯讓大家吃了。

  用罷早飯，鍾佳霖這才提醒虞世清：「先生，學堂里我和蔡羽招呼著，您安排人去給姑母們報信吧！」

  虞世清知道學堂不能再停課了，就讓鍾佳霖回學堂招呼，又叮囑了一句：「你去和蔡羽說一下，讓他把蔡福借給我跑跑腿！」

  鍾佳霖答應了一聲，自去安排。

  虞世清看著鍾佳霖青竹般挺拔的背影，心裡總算是欣慰了些——佳霖這孩子，真是很靠譜啊！

  韓氏知道青芷那些姑母回來後一定會大鬧，便悄悄叮囑青芷：「你差不多一夜沒睡，回屋子裡歇會兒吧！」

  青芷心裡也清楚，此時她早累極了，眼皮似乎不受控制，非要黏在一起。

  她聽話地回房睡下了。

  剛拉上薄被蓋住自己，青芷便覺得天旋地轉，瞬間墮入了夢鄉。

  青芷心裡有事，大約睡了一個時辰就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便掙扎著起來換衣洗漱，重新梳了頭。

  韓氏剛把藥熬好，正在用紗布濾藥，見青芷打扮得清清爽爽出來了，忙道：「你起來做什麼？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青芷走過去忙韓氏濾藥：「娘，待一會兒姑母們過來，你能別上前就別上前！」

  她看向韓氏，雙目清澈：「娘，萬一您這次真的有了身孕了呢？我可盼著娘給我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呢！」

  韓氏心情原本沉重得很，被青芷這麼一說，頓時鬆快了些，低聲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濾完藥湯，青芷讓韓氏回房睡下，自己端著藥碗送去了正房。

  虞世清正在正房東暗間臥室床前坐著，雙目通紅看著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的王氏。

  王氏這會兒已經醒了過來，只是身子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見青芷進來，虞世清接過藥碗，非要自己餵王氏。

  青芷才不和她爹爭呢，把藥碗遞給了虞世清，看了看王氏的屋子，見屋子裡甚是潔淨整齊，知道原本王氏的屋子就整齊，她娘又拾掇過了，在這方面姑母們倒是挑不出毛病來。

  一碗藥還沒餵幾口，外面就有人敲門。

  青芷出去開門，才發現是雷雨時牽著騾子送虞冬梅過來了。

  虞冬梅從騾子上滑下來，看都不看青芷，直接昂首進了院子。

  雷雨時待嫡母虞冬梅走遠了，這才羞澀地對著青芷笑了笑，道：「青芷，騾子得吃草，這附近哪裡能放騾子吃草？」

  「離這裡不遠，」青芷笑了，「我帶你去吧！」

  雷雨時點了點頭，牽著騾子跟著青芷出了門，往河邊去了。

  河邊有不少村裡的女人在洗衣服，見青芷過來，有那好事的便問青芷：「青芷，你祖母怎麼了？」

  青芷收斂笑意，巴掌大的雪白小臉上滿是擔心：「我祖母昨天夜裡病了，請了大夫過來，說是中風，不會說話，也能不能動了。」

  女人們的八卦之心得到了滿足，便笑著分享消息道：「聽說蔡春和也病了，他娘子白氏在家裡打雞罵狗，好像說他變成了公公！」

  青芷故意一臉好奇：「公公？什麼是公公？」

  女人們見她問得可愛，都哈哈大笑起來，其中有那嘴快的女人，大聲道：「就是男人沒了鳥！哈哈！」

  旁邊自有女的斥責她：「在小姑娘面前渾說什麼呢！」

  嘴快的女的忙笑著辯解道：「青芷今年都十二歲了，後年就十四歲了，大姑娘了，也該知道了！哈哈！」

  眾女人也笑了起來。

  笑聲、搗衣聲和水流的嘩嘩聲交織在一起，煞是熱鬧。

  青芷故意低頭做出羞澀的模樣來，急急往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了那片草地，這才指著道：「前面有黑麥草、雜草和皇竹草，都是牛和騾子愛吃的！」

  雷雨時笑著道：「青芷，多謝你！」

  青芷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我走了，你別走遠，到時候我來給你送午飯！」

  雷雨時「嗯」了一聲，白皙的小臉微微泛紅，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青芷！」

  他在雷家受盡欺負，青芷是唯一一個待他友好的人，他一直很喜歡青芷。

  雷雨時目送青芷拎著裙裾走遠，一直等到看不見青芷的影子了，他這才放騾子在草地上吃草，自己瘸了根白楊樹枝，捋去小枝和葉子，在草地上比划起來。

  雷家村的雷東成家是開武館的，家裡的孩子都會比劃幾下雷家槍，雷雨時一直偷偷跟著雷東成家的孩子學雷家槍。

  青芷一進院子，就看到虞世清從正房堂屋出來。

  等虞世清過來，青芷這才低聲問道：「爹爹，你怎麼出來了？我六姑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