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暗潮

  王氏見晚飯簡單，心裡正不自在，沒好氣道：「你一個小姑娘家，盯著人家外男看什麼看！」

  青芷才不在意王氏說什麼。

  她把筷子擺好就退了下去，提了食盒去給虞世清和鍾佳霖送飯。

  用罷晚飯，鍾佳霖去後院洗碗，青芷也跟了過去，拿出一個軟尺道：「哥哥，娘讓我量量你的身量，她要給你再做件儒袍！」

  鍾佳霖「嗯」了一聲，身姿挺拔站在那裡，等著青芷給他量尺寸。

  這會兒學堂里點著蔡大戶命人送來的燭台，窗子沒有關，燭光從學堂內透了出來，把鍾佳霖和青芷的身影都拉得長長的。

  青芷拿著軟尺上前，這才發現自己需要仰首看鐘佳霖了，她不禁微笑：不知不覺哥哥已經長得比她高了！

  看著小白楊一樣立在燭光中的鐘佳霖，青芷想起了前世鍾佳霖的身高，笑容更加燦爛——哥哥長大成人後，可是比她高不少呢！

  鍾佳霖看著兀自微笑的青芷，心道：妹妹生得這麼美，以後不免為登徒子覬覦，可得保護好妹妹，不讓她被那些只貪圖她的美貌的人用小恩小惠給引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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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這時，前面傳來李真的聲音：「佳霖，忙完沒有？我等著請教你問題呢！」

  先前李真、蔡羽和鍾佳霖彼此可以，以兄弟稱之，如今日日跟著先生晚上上課，頗為熟悉親近，因此都直接用名字來稱呼了。

  青芷聞言忙道：「我和哥哥在這邊呢！」

  李真尋聲過去，發現鍾佳霖站在窗外，虞先生的獨生愛女青芷正拿了軟尺在給鍾佳霖丈量尺寸，青芷一邊量，一邊拿了個小小的炭筆在放在窗台的紙上記錄著。

  看著斯情斯景，他不知為何，心裡有些作酸。

  不過李真心裡頗能盛得住事情，他不動聲色走到窗邊，探頭叫正拿了一本書在看的蔡羽：「蔡羽，佳霖和師妹都在這裡，你也過來歇一會兒吧！」

  蔡羽一聽說青芷也在，當即放下書走到窗邊。

  見先生沒在，他狡黠一笑，把身上紗袍的衣擺撩了起來，掖在了腰帶里，然後雙手在窗台上一撐，輕輕鬆鬆地從窗子裡跳了出來，落在了青芷面前。

  誰知青芷只顧著給鍾佳霖丈量肩寬，根本沒注意到蔡羽的颯爽英姿。

  蔡羽微微有些失望，忍不住道：「青芷，你也幫我做件衣服吧，我投桃報李，給你買個赤金鑲嵌的珠花戴！」

  鍾佳霖渾身的汗毛當即豎了起來——剛才還想著要「保護好妹妹，不讓她被那些只貪圖她的美貌的人用小恩小惠給引誘了」，眨眼間這登徒子就出現了——他不動聲色看向青芷。

  李真也看了過去——蔡羽給出的條件實在是頗具誘惑力，女孩子一般都拒絕不了吧？！

  青芷眯著眼睛笑大眼睛成了彎月亮：「我自有爹娘和哥哥，將來自有爹娘和哥哥給我買，幹嘛要你給我買珠花戴？」

  蔡羽毫不氣餒：「我也是你的哥哥——師哥啊！」

  青芷里都懶得理他，徑直把鍾佳霖的肩寬記在紙片上，拿著紙片昂首離開了。

  蔡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李真見蔡羽吃癟，心情甚是愉快，抿著嘴隨著青芷也往前面去了。

  鍾佳霖垂目微笑——青芷真的好可愛啊！

  已經有些晚了，青芷沒有自己回家，而是陪著爹爹坐在屏風後的小書房裡，等著爹爹忙完回家。

  虞世清捧著茶盞喝茶，青芷便拿了本《史鑑》在燈下讀。

  虞世清喝完一盞茶，便從小書房出來，招呼三位得意門生繼續讀書聽講。

  州里的周學正親臨南陽縣，知縣祁大人極為重視，令各村學堂選出最優秀的童生到縣城參加考試，前二十名才有資格隨著祁知縣和胡教諭去見周學正。

  虞世清和蔡家莊的里正蔡大官人商議之後，確定帶蔡羽、鍾佳霖和李真去縣城參加祁知縣的考試。

  如今只剩下五日了，這五日自然是要夙興夜寐，督促這三位學生好好讀書。

  散了晚學，虞世清帶著青芷在月色中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覺夏天就過去了，初秋的夜晚涼爽極了，隨著虞世清和青芷父女倆的走過，路兩邊人家養的狗應付似的吠叫兩聲，越發襯出了夜晚的安寧靜謐。

  在這樣的夜晚，青芷也放鬆得很。

  她手裡拿著一朵盛開的玫瑰花，一邊嗅著玫瑰花的芬芳，一邊道：「爹爹，過幾日你帶著哥哥進城，我和我娘也跟著舅母進城吧，你帶著哥哥去考試，我和娘跟著舅母去看看舅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