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遇美

  聽了青芷的話，虞世清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回去問問青芷的祖母，誰知他還沒開口，青芷就猜到了，閒閒道：「爹，難道這樣的小事，你還做不了主，要先去問問祖母麼？」

  虞世清：「……」

  他被女兒揭穿，不免有些尷尬，訕訕笑了，道：「怎麼可能啊！既然是去看你舅舅，那就去吧！」

  青芷回去後和韓氏說了這件事，韓氏大喜，第二天就尋了個藉口，去了一趟王家營，和葛氏商議了一番。

  葛氏自然開心，約好到了進城那日，她在家等著韓氏和青芷。

  接下來這幾日，韓氏忙著給鍾佳霖裁剪縫製新儒袍，青芷則忙著繼續採摘玫瑰花和薄荷葉，又制了一批香油和香膏，預備進城時帶上，再去一趟涵香樓。

  另外，她也想看看白蘋洲那邊的地適不適合種薄荷。

  一直到了出發進城前的那天晚上，虞世清才和王氏說了要韓氏和青芷母女也要跟著去城裡的事。

  說完之後，他背脊挺直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等待著王氏的暴風驟雨。

  王氏卻沒有立刻發怒，她略一沉吟，道：「既然沒人伺候我了，我明日去你六姐家住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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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世清心裡鬆了一口氣，忙道：「娘，那我明日先去僱車送你去六姐家！」

  王氏笑了，道：「你明日還得帶著那幾個孩子出發進城，哪裡顧得上我，我也不耽誤你的正事……」

  她眼珠子一轉，一臉慈愛道：「這樣吧，你這會兒去蔡春和家走一趟，他家是咱家的佃戶，咱家使喚他也是應該的，讓他雇頭騾子送我去吧！你告訴他，銀子我另外給他！」

  王氏難得這樣通情達理，虞世清簡直是驚喜，哪裡會想那麼？他當即道：「好，我現在就去！」

  王氏放在方桌上的左手敲了敲方桌，發出「篤篤篤篤」的聲音，聲音越發慈和起來：「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

  虞世清怕王氏變卦，急急出去了。

  王氏獨自坐在那裡，看著方桌上的油燈出神。

  先前村里女人湊在一起閒談，說什麼「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歲坐地吸土」，她那時候還不信，如今真的是信了。

  蔡春和就是醫她的藥啊！

  想到蔡春和精壯的腰身，王氏心裡一陣蕩漾……

  不過轉念想到了蔡春和對她的兒媳婦韓氏的覬覦，王氏又有些煩惱。

  她倒不是捨不得兒媳婦，而是怕蔡春和刮上了韓氏這小媳婦，就不吃她這老幫子了！

  第二天早上，蔡春和果然牽了一頭健騾來接王氏了。

  虞世清目送母親離去，這才預備出發。

  青芷早和韓氏商量好了，待虞世清一行人一出發，她們娘倆便出發去王家營了。

  高氏正在後院雞圈餵雞，聽丫鬟春穎說二女兒帶著外孫女來了，把手裡盛玉米的竹簸籮交給春穎：「不要餵太多，雞吃多了不好！」

  春穎答應了一聲，待高氏離開了，這才抓了一把玉米粒，灑進了雞圈裡。

  如今到了韓家，她發現主母葛氏性子特別好，老太太高氏雖然小氣了些，人倒是也不錯，在韓家比她先前在家裡的時候強多了，因此老老實實幹活，也沒起什麼花花腸子。

  得知青芷母女倆是要拉著葛氏進城看舅舅，高氏臉色就有些變了：「家裡事情這麼多，老進城做什麼呀！」

  葛氏悶悶坐在那裡，一聲不吭。

  青芷笑嘻嘻道：「外祖母，家裡只有昭玉一個孫子，您老人家不覺得昭玉孤單了些麼？最重要的是讓舅母繼續為韓家開枝散葉，為您老人家多添幾個孫子啊！」

  高氏臉色這才變了回來。

  青芷再接再厲，察言觀色一番後又道：「再說了，眼看著都快八月十五中秋節了，舅母進城去舅舅那裡，也是為了好好給您挑件料子，做件咱們王家營頭一份的好衣衫，讓您老人家穿出去炫耀呢！」

  高氏這才喜笑顏開：「你這小丫頭，離八月十五還有一個月呢，哪裡就要做新衣服了！」

  青芷挽著高氏的手撒嬌：「外祖母，到時候舅母給你做好新衣服回來，讓您提前穿出去，讓莊子上的老太太都看看，還有誰比您風光！」

  高氏想像了一下自己穿著新衣出去打葉子牌的場景，嘴都合不攏了。

  青芷悄悄對著葛氏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

  葛氏和韓氏也笑了。

  到了下午，青芷出去雇了輛馬車，帶了韓氏和王氏坐車進城去了。

  韓成正在鋪子裡和夥計算帳，聽到門帘響抬頭一看，見是青芷笑吟吟的臉，當即就笑了：「青芷來了！」

  青芷撩起門帘，請韓氏和葛氏進來：「我娘和我舅母都來了！」

  韓成這些日子太忙，有大半月時間沒有回家了，見到妻子先是一愣，接著就笑了：「你也來了，快帶著二姐和青芷去後面歇一會兒吧！」

  葛氏見了多時沒見的丈夫，心中自然是歡喜的，當即「嗯」了一聲，帶著韓氏和青芷往後面去了。

  韓成算罷帳，讓夥計看著鋪子，自己去後面了。

  到了後面，見青芷在院子裡忙著曬被褥，而葛氏坐在那裡不動彈，韓成在心裡嘆了口氣——進城的時間越久，他就越看不上自己這個沒眼色的娘子！

  青芷剛把被子褥子曬上，一回頭見舅舅進來了，忙笑著道：「舅舅，舅母剛把我和娘安置在了東廂房，現如今正陪著我娘說話呢！」

  韓成聽了，不禁釋然，帶了笑去走到韓氏和葛氏那裡：「中午想吃些什麼？」

  葛氏素來大方，想到韓氏和青芷在家裡被王氏欺負，應該很少吃葷，便笑著道：「葉家店的扣碗不錯，讓他家送來六份扣碗，我和二姐在家裡熬一鍋粥，餾一籠饅頭，豈不是好？」

  韓成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韓氏捨不得弟弟和弟妹破費，忙道：「在家隨意吃些家常飯菜就行了，何必破費！」

  韓成知道姐姐節儉，笑著招呼青芷：「走，和舅舅一起去葉家店買扣碗去！」

  青芷答應了一聲，開開心心跟著舅舅去了。

  跟著舅舅走在楊狀元胡同的青石板路上，青芷腳步輕快，一會兒看看旁邊的店鋪，一會兒看看行人中的俊男美女，真是心曠神怡。

  正行走間，青芷注意到韓成的視線落在了路邊的一個女子身上，便也看了過去。

  她發現那女子在買玉簪花，正和賣花的婆子說話，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尖俏的瓜子臉脂濃粉艷，嘴角紅痣一點，耳朵上掛著一對金絲紅寶石耳墜，隨著說話晃來晃去，身上穿著海棠紅對襟窄腰長衣，系了條白銀條裙子，不出的風情——正是涵香樓的老闆娘麗娘子！

  麗娘子被人看慣了，根本沒注意到韓成和青芷舅甥倆。

  她拿了朵玉簪花放在鼻端輕嗅，說不出的風情，吸引了好多行人的視線。

  青芷看看直盯著麗娘子的舅舅，再看看周圍男子看麗娘子的眼神，不禁微笑，故意問韓成：「舅舅，你下午有沒有空？」

  韓成這才意識到自己忘情，忙道：「下午沒有空，不過明日上午可以挪些時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