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周靈

  高氏懶得走路，送女兒和外孫女出了正房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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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氏送韓氏和青芷出了院子，見婆婆沒跟出來，便從寬大的衣袖裡掏出一個絹包給了韓氏，笑吟吟道：「二姐，這裡面是兩塊衣料，一塊嬌紅紗，柔軟透氣，又輕又薄，你拿回去給青芷做兩件胸衣穿；一塊是松江白綾，可以給青芷做件衣衫——青芷正長個子，身上的衣服袖子都有些短了！」

  婆婆高氏太小氣，又重男輕女，即使是親閨女和親外孫女，也捨不得給什麼東西，葛氏想給青芷些衣料還得背著婆婆，不然又會被婆婆嘮叨好幾日。

  韓氏接了過來，眼睛有些濕潤，深深謝了葛氏，這才帶著青芷沿著河邊往北去了。

  這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時分，微風輕拂，河水流淌，很是愜意。

  韓氏趁四周無人，把絹包塞進了腰裡——她怕婆婆發現，非要要走，那就沒法子給青芷做衣服了！

  青芷見狀，心裡有些酸楚，又有些感動，上前一步擋在了韓氏前面，待韓氏把衣服整理好了，她這才低聲道：「娘，你待我真好……」

  韓氏牽著女兒軟乎乎的小手，一邊往前走，一邊道：「你是我閨女，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倒是你舅母，對咱們娘倆真的太好了，咱們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青芷聽了，便把葛氏的病因和韓氏說了，又把自己給葛氏出的主意說了，然後道：「娘，你得多勸勸外祖母，別讓她分開舅舅和舅母！」

  韓氏一聽，忙道：「原來是這樣啊，過幾日我們再去你外祖母家一趟，你陪著我勸說你外祖母！」

  青芷「嗯」了一聲，搖了搖韓氏的手：「娘，你放心吧！」

  蔡家莊和王家營距離並不算遠，母女倆沒過多久，便能看到蒼茫暮色中的蔡家莊了。

  青芷心裡輕鬆愉快得很，笑盈盈問韓氏：「娘，我哥哥五日後就要跟著爹爹去南陽縣城參加縣學的考試了，五日能不能給他趕做一件新儒袍呀？」

  韓氏一聽，便知道青芷捨不得自己做衣服，想把舅母給的那塊松江白綾給佳霖做儒袍，便笑了起來：「五日的話，我趕趕工倒是可以的！」

  青芷當下拉著韓氏的手開始撒嬌：「娘，那你給哥哥做件儒袍吧，這幾日家裡的活都交給女兒我吧！」

  前世哥哥為她付出了那麼多，這一世她要好好照顧哥哥！

  韓氏最疼愛青芷了，自然滿口答應了下來。

  母女倆開開心心往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路邊，韓氏就停下了腳步。

  青芷順著韓氏的視線看去，恰好看到祖母王氏正倚著大門，笑吟吟和一個男子說話。

  那男子背對著她們，身材清瘦文弱，瞧著不像是蔡春和。

  旁邊有個小廝牽著兩匹駿馬。

  王氏聊得正開心，並沒有意識到兒媳婦和孫女已經回來了。

  她打量著眼前這個瞧著頗為文弱的青年，笑吟吟道：「那個鐘佳霖不過是我兒子雇的小廝，哪裡是什么弟子，周公子你莫不是聽錯了？」

  王氏在家有些氣悶，出來站在門首看人，恰好這青年帶著小廝在門前走過，便攀談起來，得知對方姓周，是從宛州城過來的讀書人。

  聽對方說曾在城中梅溪書肆見過一個叫鍾佳霖的少年，據說是村中學堂先生虞世清的弟子，她忙否認了。

  周靈正與虞世清之母王氏攀談，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便轉身看了過去。

  蒼茫的暮色中，一個美麗的少女和一個少婦立在那裡。

  少女生得極美，烏髮如雲身材裊娜，小臉晶瑩潔白，一雙大眼睛寶光璀璨，櫻唇飽滿，似小仙子一般，她的美貌把一切背景都化為虛無，只剩下她俏生生立在那裡。

  他已經認出了這個美麗少女正是在梅溪書肆見過一面的虞大姑娘，不由在心裡嘆息：年紀小小就如此絕色，卻淪落在這僻遠之地，真是可惜了！

  青芷已經認出這個做儒生打扮的青年，正是前世清平帝的親信周靈，心中詫異之極：周靈到底來南陽縣做什麼？他不該在京城侍奉清平帝麼？怎麼在南陽城內耽擱這麼久？

  若說上次在梅溪書肆見面是偶然，這次再次相見，可就有些刻意了……

  王氏在外人面前總是很有表演欲，如真正慈祥的祖母一般微笑道：「你們回來了，快進去吧！」」

  待韓氏和青芷進了大門，王氏這才和周靈道了別，關上大門回家了。

  今日韓氏和青芷到家已經有些晚了，因此晚飯有些簡單——韓氏和面烙了幾張蔥油餅，青芷在後面園子摘了幾個番茄，做了個番茄湯。

  青芷給王氏擺飯的時候，裝作隨意問了一句：「祖母，方才在門口見到的那個人，瞧著不像是本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