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生離死別

  莫林在莫家鬧了一場，可算是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有了一些認識，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莫茹又在一旁勸張氏：「娘，三哥不過是去給庭雪做一年的工，就能抵二十五兩的債，他一年都賺不來二十五兩銀子，這是多划算的買賣？還管一年的吃住！我三哥年紀也不小了，該自己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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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原本已經死了心了，但聽莫茹這麼說，心裡又有些不服氣起來：「我自己養自己，你呢？都十六歲了還沒個婆家，村里人都笑話死你了！你現在難道不是靠爹娘養著？」

  莫茹嫁不出去這事情已經很久沒人提及了，莫茹自己也漸漸寬心了些，突然聽莫林這麼說，氣的直跳腳：「我嫁不嫁出去管你什麼事！我有田地，有嫁妝銀子，再不濟我招個能幹活的上門女婿，怎麼也比你強！」

  「我……」莫茹這話是實情，頓時堵的莫林啞口無言。

  他當初以為自己能走科考這條路，要了一百兩銀子現銀，到如今錢花完了，考試又沒過，是真真正正的一無所有，兩袖清風，還不如莫松和莫茹這兩個要了田地的。

  莫老漢嘆息著看著莫林：「阿林啊，你們長大了，我和你娘年紀也大了，管不了你們幾年了，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將來如何都是你們各人的緣法。你就好好去做工還債吧，這一年你好好想清楚自己將來做什麼，你今年也二十了，我在你這個年紀，你大哥都會打醬油了。」

  莫林聞言心中頓時悲憤不已，壓抑許久的情緒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出來：「我變成這樣是因為誰？還不是你和娘從小就告訴我，我是家裡最聰明的孩子，莫家的門楣將來要由我來發揚光大，讓我除了讀書什麼都不用愁，您和都會給我辦妥的！現在呢？現在你們眼看我科舉之路無望了，就這樣對我！你們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可我呢？我一輩子就這麼毀在你們手上了！」

  「林兒……」張氏聽到莫林的血淚控訴，眼淚頓時控制不住了，心疼的看著莫林哽咽著說不出話來：「都是娘不好，娘沒本事，娘要是有本事早給你捐個官做就好了，也不會耽擱你這麼多年……」

  陸金兒聞言簡直想翻白眼，直接打斷了張氏的話道：「我說張大娘，你這話就不對了，你看你兒子這德性是當官的材料嗎？到時候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禍及全家你哭都沒地方哭去！還有，你讓他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專心讀書還是你的不是了？你問問你家大兒子，想不想和他弟弟一樣從小讀書？」

  張氏面上老皮微紅，方才升起的一股歉疚之情不知怎麼的又退了下去，莫家各人臉上都有些複雜和微妙。

  陸金兒也不和他們廢話，讓述律延也野利戰抓了人就走。

  莫林哭著朝張氏和莫老漢伸長手，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爹！娘！」

  一向強悍的張氏也顯出一絲脆弱來，扯著嗓子喊：「林兒！」

  莫茹實在看不下去了，轉身就進屋子裡去了。

  莫庭梅還被王氏擁著，心裡別提多舒坦了，莫林在莫家一向受寵，沒想到他們因為二十七兩銀子的債務就不管他了，真是大快人心。

  見陸金兒帶著人走了，莫庭梅才向張氏和莫老漢哭著道歉：「爺爺，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和你們說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氏不悅道：「這麼多的事情，你應該早和家裡說啊！」

  莫庭梅道：「不是我不說，是三叔實在是太過分了。之前喝花酒沒錢付帳，他就在街上抓著我和陸金兒想賣掉我們，就連大哥也在路上被他打劫過，把他身上僅有的十幾文錢都摸了去，害大哥在齊公子和李公子面前顏面盡失。那日在榜下，他知道大哥過了縣試，他沒過，就想……就想冒名頂替……」

  莫松和王氏聞言頓時炸了，王氏瞪著眼睛怒罵道：「什麼？你三叔竟然這麼不要臉？」轉頭扯著莫庭翰道：「庭翰！你妹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為什麼不和我們說？」

  莫庭翰想起當然在榜下被莫林胡攪蠻纏，惹的眾人圍觀，只覺得丟臉異常：「這有什麼可說的，他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事情過去就算了。」

  王氏道：「怎麼能就這麼算了，你現在是我們莫家的希望啊，我和你爹都指著你將來有出息呢！你三叔竟然為了自己要斷我們大房的後路，我哪能由著他？」

  莫庭翰道：「娘，算了，三叔現在落在庭雪手上，往後一年還不知道過的什麼樣的日子呢，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別和他計較了。」

  王氏看著兒子現在這麼懂事，完全沒了從前的驕縱之氣，不由的感嘆：「咱們這村塾辦的真是時候，庭翰從前脾氣和他三叔一模一樣，瞧瞧現在，多乖？孩子他爹，我想著把庭豐也送去讀書，雖說年紀是小了點，但早點讀書識字也是好事一樁。」

  莫柏聽到王氏這麼說，也點頭道：「對，是要送去，都是咱們的兒子，總不能讓他將來說咱們給他大哥機會不給他機會，送去跟著孫夫子讀書識字幾年，要是他是這塊材料呢，就讓他和他大哥一樣考科舉，要是不是這塊材料，也算咱們做爹娘的盡了心意了。」

  莫庭梅見家裡人的注意力一下從莫林身上移到了莫庭豐和莫庭翰的身上，心中暗喜，抹了眼淚朝王氏道：「娘，讓庭豐去上學是好事，不早了，我瞧村里好些和他一樣大的孩子都去上學了，這上學的錢我出。」

  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荷包，把裡面的一兩碎銀子和幾十個銅板都塞進了王氏的手裡。

  王氏一聽莫庭梅說要出錢給莫庭豐讀書，愣了愣，和莫松交換了一下眼神，頓時埋首一起數了起來。

  數完王氏臉上的笑容就收不住了，摸著莫庭梅的腦袋道：「哎呀！梅兒，你不是才去做工沒多久嗎？怎麼就有這麼多錢了？這些錢別說是給第弟弟交學費了，就是買紙筆也是夠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