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一次機會

  張氏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早已從什麼考中秀才的美夢中清醒過來了，若是莫林這麼說還罷了，莫庭翰又不是她兒子，他爹媽把家裡的田地全分了去，張氏心裡不痛快著呢。

  見莫庭翰嚷嚷，張口罵道：「你三叔從小天資聰明，教書先生都說是塊好料子，到現在還沒考中，就憑你讀了幾年書就想高中？真要這麼好中的話，那還不秀才滿地走，人人都可以當官？」

  王氏對於讀書人的這種驕奢風氣很是不喜歡，書讀傻了的人她見識了不少，小叔莫林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要不是因為讀書讀瘋了，家裡這麼多田地也不會落到她們大房的手上。

  莫庭翰雪莫林的樣子，半年不回家，王氏是有心要敲打他的，見張氏打了莫庭翰正要叫好，聽到張氏的話頓時就不高興了，一把扯起莫庭翰護道身後道：「婆婆，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同樣是讀書人，為什麼三叔就能中秀才，我們庭翰就是痴心妄想？都是莫家的子孫，您也不能詛咒自己孫子考不上吧！」

  王氏現如今也是有家業的人，正常時候不想和張氏吵鬧，免得人家說她不孝，得了家產就不孝順公婆，很是克制了，但張氏說話太戳人心窩子，王氏一個沒忍住就懟了回去。

  張氏現在對王氏這個伶牙俐齒的兒媳婦也是憷的很，見她這麼說頓時嚷嚷起來：「我幾時詛咒你兒子了？我這是在教他！他是我孫子，他學了不好的風氣，我還教不得他了嗎？」

  王氏冷笑道：「誰知道您是借著打庭翰的空檔敲打誰呢？對我和松哥有什麼不滿意的您大可以直說啊，做什麼打庭翰？自己的兒子自己管教，您連三叔都還沒管教明白呢，我們庭翰就不勞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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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張氏被王氏一句話氣的差點喘不過氣來，她如果有兒子可以管教，還用盯著莫庭翰打嗎？王氏這是存心在莫荷面前給她難堪了！

  她粗喘了兩口氣，把莫茹和莫荷都嚇的夠嗆，又是給她拍背，又是給她順氣的。

  好一會兒，才聽見張氏道：「好好好，你的兒子你管教，我看看你如何管教！」

  王氏可不是張氏，只一味的溺愛，她心思清明的很，且愛計較得失，從前是莫家沒分家，供莫庭翰讀書是公里出錢，現如今分了家，那可就得他們大房自己出錢了。

  王氏沒那麼多美夢做，秀不秀才的能中固然是好，不能中也不強求，要讓他們傾家蕩產的供他，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聽張氏這麼說，抬手就給了莫庭翰一巴掌，打的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莫庭翰原以為母親會為自己出頭的，誰知她竟然也打自己，委屈的嚷嚷起來：「阿娘！你瘋了？為什麼你也打我？」

  莫松也是不忍心道：「是啊，秀兒，大過年的怎麼能打孩子呢？」

  王氏聞言瞥了張氏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喲！還知道是過年呢？」

  然後便轉頭對莫庭翰道：「我打你，是讓你清醒清醒！每年這麼多學子去參加科考，你是文章比人家寫的好，還是見識比人家出眾啊？憑什麼你就以為自己能考上秀才？」

  「我……」莫庭翰聞言心中一陣迷茫，含著淚花好半晌才道：「我年紀還小，明年才第一次下場，就算考不中還有下一次，還有下下次，終於一天會考中的嘛……」

  王氏道：「沒有下一次，就這一次。你只有一次機會，明年開春你要是考不中，往後就都不用考了，我可不會像你奶奶慣著你三叔那樣，考了一年又一年，我和你爹可沒這麼多銀子給你霍霍！」

  「什麼！」莫庭翰聞言厲聲尖叫起來：「就一次機會？娘，你是不是瘋了？這世上能一次考中的人如鳳毛麟角，多考個幾次不是很正常嗎？我又不是文曲星轉世，怎麼能強求我一次就中？」

  王氏道：「那你得意個什麼勁兒？牛氣個什麼勁兒？還嫌我我跟你爹給你買的紙不夠好，妨礙你練字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雪丫頭那紙在城裡賣的可貴的很，你怕是虛榮心作祟，見不得別人好，故意找茬吧？但你也要有這個本事啊？要不得紙顏面掃地的回來，你還有臉同家裡人說嘴？」

  莫荷見王氏罵的厲害，絲毫情面也沒留給莫庭翰，有些心疼道：「弟妹，庭翰年紀還小，一時有些小性子也是難免的，他不就想要些紙嗎？我去問雪兒要好不好？你們母子倆大過年的，別像仇人似的，傷和氣的。」

  王氏聞言搖頭道：「那紙十五兩銀子一打，我們家可買不起，就算雪丫頭給了，那也是個人情啊，我和松哥是個沒本事的，這麼大的人情我們可還不上。我今天打他，就是讓他知道，眼睛給我往地上看，別老想著自己能飛，沒那個本事趁早回來跟我和他爹一起種地！」

  聽王氏這麼說莫庭翰是真慌了，原看薛紅纓在場，還犟著不想失了顏面，如今見王氏當真如此狠心，頓時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哭了起來：「娘！娘！您不能這麼對我！我讀了這麼多年書，怎麼能去種地呢？要讓人知道還不把我笑話死了？」

  王氏見他哭的慘，心情也平復了一些，畢竟是自己兒子，總不能連一點機會也不給他，便收起怒容，認真朝他問道：「娘仔細問你，你老實回答，明年開春的考試你有多少把握？」

  「把握……」

  王氏這話問的莫庭翰一陣愣神，他明年才初次下場呢，原本想著不過是練練手罷了，也沒想過要中，之所以那樣嚷嚷也是有樣學樣，好讓王氏和莫松向他妥協罷了。

  可誰知王氏如此強硬，只讓他考這一次，這讓莫庭翰如何作答？

  王氏見莫庭翰支吾了半天不說話，心裡邊明白了個大概，朝莫庭翰道：「好了你不用說了，這世上也不是只有讀書一條出路，你看人家庭軒庭雪，也沒讀書，不照樣賺大錢，蓋大宅子？咱們家別的沒有，田地還有幾畝，你跟著你爹和你爺爺好好種地，將來吃穿也是不愁，再給你說房勤勞肯乾的媳婦，一輩子也過的穩穩噹噹。那鄉試你既然沒有把握，索性就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