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吃年夜飯

  王氏這話一出口，滿座皆驚，誰能想到王氏一個鄉野婦人，竟有如此強勢，供了這麼多年的學，說不讓他考就不讓他考了？那之前花的錢和心血不是都打水漂了嗎？

  張氏也不由的說了軟話，努了努嘴道：「老大媳婦兒，你也不必這樣，孩子還小，都讀了這麼多年了，多考幾次也沒事。」

  王氏道：「沒有那個本事，就別做那美夢，第一次考不中，下次照樣考不中，您要縱著三叔我不管，可庭翰是我兒子，必須得聽我的，要是婆婆您想讓他和三叔一樣，考個十年八年，我也沒意見，不過這錢得您和公公來出！」

  話說到這個份上，莫老漢還有什麼不懂的？眼見張氏還要說，忙開口道：「好了，別說了，老大媳婦教兒子，你跟著摻和什麼？考不考的上的，看個人的造化和緣法，說不定庭翰是那塊材料，是不是庭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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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庭翰聽到莫老漢的提點，猶如當頭棒喝，腿上的傷也不喊疼了，忙抹著眼淚點頭道：「是是！娘！我會努力的，您別不讓我考，我現在就回房讀書，那紙……那紙我不要了！」

  王氏聞言挑了挑眉，斜了他一眼：「不要了？」

  莫庭翰道：「不要了，您和爹買的紙就挺好！」

  說著也不再多說了，拖著被打的一瘸一拐的腿，縮回自己的屋子裡去了，哪有先前那驕縱的樣子？

  薛紅纓看著王氏教訓莫庭翰的樣子，不由的眼前一亮，她素來厭煩自己母親軟弱可欺，老好人的樣子，見王氏三兩句話就把張氏和莫庭翰都治的服服帖帖，頓時佩服不已。

  不由的對王氏態度也好了許多：「大舅母別生氣了，大表哥不過是一時糊塗，現如今已經悔改了，您就消消氣吧？大過年的您氣壞了自己身子可怎麼好？」

  莫庭蘭也勸她道：「是啊娘，犯不著跟大哥置氣，他就是這些年嬌慣了一些，又常年在外讀書，缺個管教的，如今村里村塾這樣好，明年不叫他去馬家村和那些狐朋狗友廝混了，呆在您個爹跟前，咱們這麼多人看著他，定然不會讓他長歪的。」

  莫庭蘭這話算是說到王氏心窩裡去了，她今天發這一通火，也不光為了教訓莫庭翰，主要是為了給張氏點臉色看看。

  這老婆子一日不鬧事就渾身不舒服，年前病了一陣子，家裡好不容易過上安生日子，大過年的她又來找茬，還打她兒子。

  她不是能鬧嗎？她就鬧給她看看，叫她知道家裡不是只有她一個會鬧的，她要是鬧起來，怕她承受不住。

  張氏大概也明白了這點，家裡一共就兩個讀書人，莫林不回家，就只有莫庭翰一個了，若是再攪的莫庭翰不能讀書，那他們老莫家可就真沒什麼翻身的可能了。

  當即也不說什麼，敲了敲手裡的拐棍，訕訕的道：「蘭丫頭說的沒錯，有什麼不滿大可以說出來，那孩子撒什麼氣？我老婆子還沒糊塗，聽的懂人話！」

  莫老漢現在求的就是個家宅平安，眼見好不容易安生了的家裡，大過年又鬧成這樣，只覺得心裡萬分不是滋味，拿出旱菸杆子吧嗒吧嗒的抽，朝張氏道：「好了！我知道你想老三，等過了年，我和老大親自出城裡找他，看看能不能把他帶回來看看你，這大過年的，你就消停些，好好享享兒孫福吧。」

  這下張氏是真傷心了，從前她在家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現如今多說幾句話，人家就說她鬧，覺得她不講道理，聽莫老漢這麼說，頓時哭起來：「我知道我現在是個萬人嫌的，我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治不了你們了！你們還管我做什麼？叫我死了不是乾淨？我就從院子後面的井裡跳下去，省得你們一個個都不待見我！」

  莫茹聞言頓時叫起來：「別呀娘！那井水我們還喝呢，您要是跳下去，那我們可只能去幾百米外的河裡挑水喝了。」

  王氏聞言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意識到全家人都看著自己，不由的收了笑臉，佯裝生氣的道：「梅兒那丫頭呢？帶著她弟弟不知道跑什麼地方瘋去了，明知道她奶奶最喜歡她了，不在家陪奶奶，真是不像話，我出去逮他們去，小姑，大姑，家裡飯菜都做得了，你們幫著端上來就成了，我出去看看。」

  說著解了圍裙，裝模作樣的叨咕：「真是太不像話……」

  張氏見她那樣，頓時一陣大喘氣：「她她她！她這是存心想氣死我啊！」

  莫松和莫老漢忙安撫她：「沒那事沒那事，她不是找梅兒和豐兒去了嗎？」

  莫松也道：「是啊是啊，她那人就那樣，您別和她計較。」

  莫荷和莫茹可不想遭殃，帶著莫庭蘭和薛紅纓去廚房端菜去了。

  村子裡，莫雪正帶著一群孩子滿村里討果子呢。

  村里人知道她本事大，感激她建宅子請了村里人幫工，讓他們賺了錢，又感謝她和莫庭軒出了錢建了村塾，瞧見她過來，瓜子花生都不要錢似的往她兜里塞。

  尤其是那錢婆子，一個人過年，抓著莫雪的手不放，：「哎呀！庭雪啊，在大娘家過年吧？大娘做了紅燒肉，燉了雞湯，還有餃子，雞蛋，好多好多好吃的，都給你吃好不好？」

  當初莫雪和莫家幹仗的時候，這錢婆子出了不少力，不僅幫著莫雪把莫柏要了出來，還給莫柏燉雞湯喝，雖然性子刁滑了些，但莫雪對她印象還是很不錯的，聞言笑著道：「大娘我不吃，我帶著弟弟妹妹們玩呢！您一個人過年，年夜飯上我們家吃吧？我阿娘做的好吃的也可多了呢！」

  莫庭芳和莫庭睿向來是和莫雪穿一條褲子的，莫雪放屁他們都說是香的，聞言頓時做出一副乖順模樣，上去一左一右抱住錢婆子的大腿，說道：「是啊！錢奶奶去我們家吃年夜飯吧！」

  錢婆子一個守寡的老婆子，女兒又出嫁多年了，哪裡享受過這樣的天倫之樂，高興了眼淚都出來了，一陣子手足無措：「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呢？這大過年的，我一個外人，怎麼好上你們家去吃飯？」

  莫雪道：「去嘛！我們家就我們兄妹四個，還有爹和娘，大姑姑和表姐去奶奶家過了，不回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