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三界與他

  燈芯的冷喝出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覃無歡腦子裡轉。

  覃無歡眼睛眨啊眨，欲言又止，好幾次她想反駁來著，笑話來著，可是……最後她竟然一句也說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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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里不斷地回憶，從見到大蝴蝶，從那幻境裡的景，從星華君說她點人成仙，從魅衣口中所有人都不配擁有她的血……一點一滴，那疲憊感驟然涌過來，一時衝擊她的靈智，讓她剛甦醒的靈智再度昏厥。

  燈芯用靈力穩住她的靈智，眼中濃郁的憂傷，看一眼都能覺得荒涼。

  覃無歡不知又睡了多久，反正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她夢到了胥越的每一世，和他開心苦惱的日子，還有甜甜蜜蜜的時候，她也夢到了玉臨天尊流淚時的場景，那時候她在蝴蝶谷看著的時候，就心痛到暈過去，夢的最後她看見了白紗女子揭開面紗的一幕。

  那就是她，除了額心有著她沒有的紋，她的模樣，不就是自己嗎？

  驚醒，覃無歡豁然睜開眼睛，屋子裡仍舊是只有燈芯一人。

  燈芯眼中的目光，她已無心顧及。

  「老翁頭呢？我要見老翁頭！」

  覃無歡急急地說。

  燈芯抬眼看著她，直覺得胸口難忍的疼，所以她是決定了嗎？這就是她的選擇嗎？

  「師尊在閉關，石頭，能親口告訴我你的答案了嗎？」

  燈芯不禁還是問出了口，覃無歡一臉掙扎和糾結。

  「燈芯，我現在更不可能跟你走了，讓我知道這一切之後，我怎麼跟你走？胥越是玉臨天尊轉世，而我，而我竟然是那女子復生的靈？我如何走？」

  覃無歡質問回去，燈芯倒退一步，氣氛陷入僵局，對峙了好一會，燈芯苦笑搖頭。

  「燈芯？」

  覃無歡不願見燈芯這般，她討厭有著表情的燈芯，寧願他是沉默的燈芯。

  燈芯在荒唐自嘲自諷著笑完，抬頭，眼中是通紅一片。

  「那你的選擇是三界，還是他？」

  燈芯突然再度拋出一個問題，聲音里皆是隱忍之氣，覃無歡木然。

  「選他不就是選擇三界嗎？胥越殿下過了七劫，他就是玉臨仙尊，他會守護好三界不是嗎？」

  覃無歡認真地答道，燈芯從慢慢搖頭，到最後激烈否定的情緒，看著覃無歡。

  「傻丫頭，他過不了這七劫，他過不了這七劫，你知道嗎？師尊失誤了，師尊從玉臨天尊為那白紗女子流下眼淚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多麼愚蠢的錯誤，玉臨天尊對她的情，胥越對你的執著，即便下一劫過了，但最後一劫，他過不了！」

  燈芯衝破了以往所有的形象在嘶吼，覃無歡被他表情，他的聲音，還有他的話震得慌神。

  「什麼意思？」

  覃無歡呆滯地問。

  燈芯猩紅的眼，是悔恨。

  「石頭，胥越的七劫早就因你而改變，從第四劫開始，你就是他的劫，你沒發現嗎？而剩下的兩個劫數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燈芯問她。

  覃無歡腦中回憶，回憶胥越的七劫。

  「愛別離，求不得……」

  覃無歡呢喃地說出口，燈芯苦澀地點下頭，淡語道。

  「師尊當年確實是替他洗了煞氣，可是人心人性，萬物萬生，他們本身都是有欲望了，花草樹木，蛇蟲鼠蟻，有的渴望生長，有的渴望生存，而有靈智之物的渴望更是無窮無盡的，七情六慾難滅，胥越他可以為了你看破生老病死，看破怨恨嗔痴，但是他能為你看破情慾嗎？玉臨天尊忍受了愛別離，求不得，得到了千萬年的孤寂，直到盾化，他的心都是傷的，你覺得胥越是他轉世而來，在那份千萬年的孤寂痛苦之上，還能再承受一次？」

  「不試怎麼知道不能！」

  覃無歡不願相信！

  第五世他不是照樣妥協了嗎？！

  「呵……石頭啊，他有心魔了，這份心魔在最後的劫數里只會越積越重，你若試，我都不會攔你，可是你有幾分把握，讓自己不再凋零，讓他渡劫成功？」

  「我……」

  覃無歡不敢保證，因為她連一分把握都沒有。

  「所以，回答我，你選擇他，還是選擇三界……還是選擇，跟我走？」

  不死心的燈芯再問了一句，覃無歡似乎還是忽略了。

  「三界與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反問，徹底的，讓燈芯死心了。

  心中在為自己默哀，默哀為何最後自己竟然都沒有得到她的垂憐？默哀自己為何是數萬年前她所留下的火種，如果不是，那該多好，就不會有心思，更不會有悸動貪念之心。

  燈芯的沉默，換來覃無歡的心慌。

  「你要是不願說，讓老翁頭來，我要見他，我要知道所有的事！」

  「你見不了師尊。」

  燈芯淡漠的聲音，聽起來叫人心寒，覃無歡看向如此失魂落魄的燈芯，心下不忍也起了漣漪，可是，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老翁頭呢！」

  覃無歡第一個意識就是不會盾化了吧，不是說要等到七劫之後嗎？難不成他失約了？

  「師尊元神在散，仍在苦苦掙扎，石頭，你想要知道的，我全告訴你，三界，他，當年你的選擇，如今還是一樣嗎？」

  為了三界負盡了他？

  「燈芯，我腦子不好使，一直都是，不要跟我打啞謎，你直接告訴我，我選三界如何？選他又如何？我為何不能同時選，非要逼我做什麼？」

  覃無歡不是在耍小脾氣，真的在發脾氣，她不是那白衣女子，她是覃無歡，她只做覃無歡。

  「若是他成魔，你該如何？你要眼睜睜看著你的三界，你精心呵護的三界，再度成為狼煙烽火之地？」

  「燈芯！」

  覃無歡逼急了，忍不住朝著他吼去。

  燈芯並不在意她的無禮，而是將手覆上了她的花瓣，輕輕地撫摸著。

  「你不是一直疑惑，魅衣為何要奪了你的花瓣嗎？哪怕是一片已經殘破的花瓣，她也不惜用命闖進兜率宮來奪取它。」

  燈芯話跳躍的太快，覃無歡愣了一下，轉而看向自己殘缺的哪片花瓣處，面露疑惑。

  「石頭，你的血是靈點人成仙，若是以你的花瓣重塑仙身，你覺得難嗎？」

  燈芯聲音輕的不能再輕，而覃無歡錯愕到僵住。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