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為自己

  宋胤瞧著她，眼中紅透，一層水汽，而覃無歡沒力氣，卻還是瞪大了眼睛。

  「你都記得了？」

  嘶啞，不可置信，可是宋胤的眼睛不會騙她。

  是的，他記得了。

  「呵……呵呵。」

  覃無歡笑著，摟上宋胤的脖子。

  「既然你都記得，那可記好了我，別再認錯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與我到底是何關係，為什麼要與我糾纏不休？」

  

  宋胤迷惘著，撕心裂肺的難受，覃無歡點了他的眉頭。

  「不准再想了，再想恐怕得天下大亂了，就靜靜陪我看一會夕陽不好嗎？」

  覃無歡扯著他的衣領，撒嬌道。

  而宋胤，從來敵不過她這番嬌弱的模樣。

  夕陽下落，前世在木屋時的記憶一同在兩人的腦海中化開，但是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夕陽沒下地平線的那一瞬，覃無歡顫顫巍巍地從懷裡將那小石頭取出從手心榨乾硬擠出一滴血，滴在了上面。

  神奇地一瞬間入了縫，像似一滴水露存在玉石里。

  「給你，收好了，就當我兩的定情信物了。」

  宋胤僵硬地手遲緩地，不願舉起地去接。

  而覃無歡在他手靠近的一瞬間，還沒有接上石頭，手便落下了。

  我靠，老翁頭，你就不能再多給兩秒勾我的魂嗎？

  覃無歡極速地穿過了雲層，看著大地的山頭上，宋胤抱著她的身體在嘶聲力竭地咆哮，震了山林的鳥和周遭的風……額……小石頭突然有點後怕，胥越應該對她的愛是大於被她戲耍的恨吧，畢竟她也是兢兢業業地渡他歷劫來著。

  宋胤抱著覃無歡的身子在山頂整整吹了一晚的涼風。

  等到天明時，才抱著她下山去。

  到了院門口，就發現昨日還在病床躺著的燕羽，此時真站在院門口，靜待他歸來的模樣。

  燕羽看著他懷中的人，太多情緒湧上心頭，當宋胤抱著覃無歡與她插肩而過的時候，燕羽不禁回頭。

  「二十年前，是我讓你開口說話，是我讓你有了情緒，也是我給了你五年的溫暖，為什麼？你終究還是選擇她？是我哪不好？」

  燕羽不甘心的問。

  而他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在等的人從來不是你。」

  宋胤抱著覃無歡走了，而燕羽卻笑了。

  這樣的答案，她早就知曉了不是，那五年，他總是自以為是地認為她喜歡那些東西，而她總是則其相反之，以為能改變他，有一日她以為她成功了，可陪伴了他三年後，從他所繪的那一幅丹青畫像上。

  她就知道，自己再如何，不過是替身，無論哪一世，她都只是一個過客。

  「走吧。」

  她可口，藏於暗處的魅衣緩緩走出來，領著她一同離開這傷心之地。

  靜遠書院再次歸於安靜。

  不過多時，書院裡換了院長，不遠處的山莊後，多了一掊墳擔，刻著吾妻覃無歡。

  宋胤長守於前，在離世之前，為她的墳四周種滿了花花草草，常年不衰，四季錦簇。

  兜率宮。

  小石頭的第四瓣花原本還顯露著色澤，如今也和前面兩瓣一般，呈現枯灰之色，而此時只有燈芯一人在她花前看著她。

  覃無歡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識時，不知道過了多久，發現燈芯正看著她的花瓣發愣。

  誒……估計燈芯又被氣得不輕，老翁頭呢，直接氣得不出來了嗎？

  「燈芯！」

  燈芯都還沒發現她醒說的，覃無歡朝著發傻看著她花瓣的燈芯吼道，燈芯將目光收回。

  「好點了？」

  燈芯開口，覃無歡隨意地點點頭，瞄了一下自己這花……噗，她也是想吐血的說。

  「是不是覺得我丑拒了？」

  覃無歡眼淚灑灑地漂，燈芯瞥視了她一眼，舉了水勺替她慢慢的澆，覃無歡一時享受得樂滋滋的模樣。

  「石頭。」

  燈芯突然這麼開口，話音還很沉，不像平時那存在感超低的燈芯。

  「咋……咋了？不會現在才想起來責怪我吧？」

  燈芯抬眸而來，黑瞳異常的明亮，覃無歡突然發現，照顧了她三百年的燈芯如果放在人間，那是妥妥的大帥哥一枚啊，以前她都沒有發現哦。

  「燈芯，你別不說話的誒，怪嚇人的，宋胤那劫應該過了吧，你們應該高興啊，老翁頭也太不給面子了，都不來看我了……」

  覃無歡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門口張望著。

  燈芯瞧著她，瞧著她純真的模樣，一時間心在掙扎和糾結，眉頭全是難掩的情緒。

  「石頭。」

  覃無歡聞聲再度朝他而去，發現了他這般模樣。

  「幹嘛啊？燈芯，你有話說誒，我聽著呢，別這樣，怪奇怪的。」

  覃無歡不懂，不懂燈芯怎麼會有這種眼神，她在宋胤的身上見過，在沐振霆的眼中見過，在君離軒，燕清塵，季凌霄每一世胥越轉世的身份上都見過，這是憐惜的眼神，有著愛意。

  可他是燈芯誒，怎麼可能呢？

  「燈……」覃無歡小心翼翼地再開口，想確認似的模樣，結果燈芯摸上了她的花瓣。

  「石頭，如果我帶你走，遠離著，讓你無憂無慮的，或者，沒有三界，也沒有胥越，只有花花草草的地方，你願跟我走嗎？」

  「嚇？！」

  覃無歡驚悚愕然地瞪著燈芯。

  「燈芯，你說笑話了吧，當心老翁頭聽見滅了你！」

  覃無歡尷尬地笑話著。

  燈芯搖搖頭。

  「師尊他會同意的，決定權只在你，你願隨我走嗎？」

  嚇！

  覃無歡再度驚悚了，嚇得連眼皮都不敢動。

  「老翁頭同意？你……怎麼可能！」

  「為何不可能，石頭，時至今時今日你還不知自己的身份嗎？不是珍貴的，這世間沒有人比你還要珍貴，師尊他再糊塗再自私，他也在顫抖中懊悔。」

  燈芯幽幽說道，面容嚴肅。

  覃無歡傻愣愣的。

  「燈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石頭！」

  燈芯再度一喝，把覃無歡的靈智驚得抖了一下，全神貫注而去。

  「你難道察覺不到嗎？你就是那白衣女子轉世而來，你就是為三界縱身火海的那女子，千萬年前，你已經為三界拋下所有，放棄自己，如今你從萬千的花草樹木石水風火種復生，就不能好好替自己考慮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