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治腿

  面對齊曄的苦求，齊真田一時間也有些動搖。

  的確，齊曄說的沒錯。

  他軟禁廖氏的事若是被傳出去了，不只是廖氏一人丟臉而已，是整個武功侯府都跟著她一塊丟人。

  可此時齊真田眼前突然浮現了那天晚上阿晦似笑非笑看著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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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真田的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你只管好好治腿養傷，旁的不用你多操心。」

  齊曄還想再說，齊真田已經甩袖子轉身離開。

  「砰！」

  齊真田還未走遠，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碎瓷聲和丫環們的驚呼尖叫。

  「世子爺！」

  齊真田的臉色越發黑沉，阿曄旁的都沒學好，唯獨廖氏這發脾氣就砸東西的習慣學會了。

  不過他發脾氣砸東西？

  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未走遠，他一個做兒子的就敢發脾氣砸東西？

  發給誰看？砸給誰聽？

  齊真田冷哼一聲，抬腳就走。

  阿曄哪怕是治好了腿，只怕也是廢了。

  沒出息的東西！

  齊貴轉頭就把管神醫要給齊曄治腿的事告訴了阿晦，「大少爺，這管神醫的確醫術高明，咱們不得不防啊。」

  阿晦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樁事交給我。」

  有他在，齊曄休想治好腿。

  阿晦直接讓王賢跑了趟五王爺府，王賢上午去的下午就回了。

  「五王爺說，小事而已，他自會有安排。」

  王賢和曲豐兩人現在一直跟著阿晦，有了他倆在就是初初進了禁衛軍也沒人敢故意欺負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

  如今五王爺勢頭好，誰敢得罪和他有關係的人？

  王賢的話阿晦一聽心裡就明白了五王爺懂了他的意思。

  五王爺的目的是絕不能讓齊真田或者說是武功侯府再繼續靠向三王爺，而他的目的則是徹底掌控武功侯府。

  廖氏一直扒著不放的東西若是搶了來，想來一定會很有趣。

  他和五王爺的目的相仿，五王爺可以利用他，他一樣可以反過來利用五王爺。

  阿晦笑笑，「辛苦你了。」

  王賢朝阿晦抱抱拳，「替齊大少爺做事，哪有什麼辛苦可言？」

  這一段時間跟著阿晦，阿晦並沒有什麼主子的架子對他們呼來喝去，倒是尊重有加。

  王賢也不是傻子，知道人家這是看在五王爺的面上。

  但這人心是肉長的，遇到個好主子，他們心裡也有投桃報李報效之心。

  管神醫背著藥箱身後跟著個藥童正準備出宮，卻遇到了坐在轎上的五王爺。

  「停轎。」

  正退到路邊朝轎子躬身行禮的管神醫心中一凜，帶著藥童連忙跪倒在地。

  「下官見過五王爺。」

  管神醫本是平民，卻因為醫治官家有功，官家隨手就賜了他一個太醫的職位。

  五王爺笑眯眯地彎腰親手扶管神醫起身，「管神醫醫治官家有大功，是我朝的功臣，何須多禮？」

  管神醫戰戰兢兢起身，「五王爺謬讚，下官不敢。」

  五王爺神色不變，「久聞管神醫醫術高明，本王最近有些食欲不振，不知道管神醫有沒有什麼好方子？」

  說到與自個老本行有關的，管神醫的拘謹就少了不少。

  「五王爺最近食欲不振，不知是不是與天氣有關。如今天氣炎熱，食欲不振也是常有，不過到底為何還是要扶過脈才知道。若是五王爺有空，下官可以替五王爺扶脈。」

  五王爺做出「請」的手勢，自個當先往前走去，管神醫是不跟上也不是跟上也不是。

  一咬牙，管神醫背著藥箱跟了上去。

  「聽說最近管神醫在替武功侯世子治腿傷？」

  管神醫心裡當下就是一咯噔。

  他本來在民間行醫行的好好的，偏偏早年間受過旁人恩惠，這一回只能進宮替官家治病保養身子。

  雖然他一心向醫，不通官場和朝廷的事，可就經歷了三王爺被發配南疆的事，他就是再憨也知道這宮中風雲詭譎，一個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

  此刻從沒有打過交道的五王爺特意「偶遇」他，什麼「食欲不振」想來都是藉口，真正目的就在這一句上，「聽說最近管神醫在替武功侯世子治腿傷」。

  管神醫後背的冷汗汩汩而下，「回五王爺的話，是官家下的令，下官不敢不從。」

  五王爺微微笑道：「官家素來仁慈，連武功侯世子這樣的人都能慈悲憐憫……哦對了，管神醫怕是不知道先前武功侯世子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得罪了官家吧？」

  先前丁御史把事情鬧開的時候管神醫已經進了宮，哪怕他身在後宮只操心官家的身子骨，可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他也是聽到了不少風聲。

  「武功侯世子他……」

  五王爺打斷了管神醫的話，「雖說醫者父母心，可像武功侯世子這樣的人若是被治好了腿，又會有多少人倒霉甚至丟了性命？」

  「管神醫你這大半輩子都在行醫救人，可這樣大的功德只怕抵不過日後武功侯世子要造的孽。」

  五王爺甩甩袖子，「本王言盡於此，管神醫請便。」

  五王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徒留下管神醫在風中凌亂。

  「師父，這可怎麼辦？」

  藥童皺緊了眉頭，「讓師父您給武功侯世子治腿可是官家下的令。」

  管神醫半晌才嘆了口氣，「無論其他，五王爺說的那句話的確沒說錯，若是治好了武功侯世子的腿，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倒霉甚至丟了性命。這樣的權貴紈絝，本就是百姓們的禍星，我若是治好了他……」

  藥童看向了管神醫，「那師父，您還給不給武功侯世子治腿？」

  管神醫手中握著藥箱的系帶，突然笑了笑，「治！怎麼不治？不是先前就說過了，他這腿拖得太久我也沒把握嘛。你師父我又不是華佗在世，手上沒有神仙手段，並不是什麼病什麼傷都能治好，想來官家和武功侯世子都能明白。」

  五王爺如今監國，可想而知手上的事務會有多繁雜。

  可他偏偏特意來「偶遇」他，特意和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要說五王爺真的是為了百姓體恤人心，管神醫不是傻子第一個不信。

  可不管五王爺的目的是什麼，他的話的確打動了管神醫。

  醫者父母心，但他也不能助紂為虐。

  「走吧，一會兒時辰晚了宮門關了，咱們就進不來要露宿街頭了。」

  藥童哼哼：「怕什麼？憑師父的名號，去哪不受歡迎？」

  「你小子，囉嗦得很，趕緊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