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上京

  時光荏苒，眨眼的功夫秋風吹黃了樹葉，天氣一天比一天的冷。

  這一天，黃夫人又派了賴嫲嫲來請董三娘過府。

  「我這身子是越發重了，我家大人怕天氣越來越冷到時候河道結了冰不能走水路只能換陸路，到時候這一路上就太過辛苦，所以我家大人訂了船讓我先一步回京城。」

  黃夫人已經有六個多月的身子了，除了肚子大了整個人看著也沒怎麼發福，只是氣色極好。

  「出發的日子訂的是二十號，我看過黃曆了，是個好日子宜出行。」

  黃夫人拉著董三娘的手，「這離出發也就十天的功夫，你可準備好了？」

  董三娘心底一陣激動，她原本只以為還要再等兩月才能跟著黃夫人一塊上京，沒想到這日子竟然提前了。

  「姐姐放心，我一早就準備好了。」

  黃夫人發笑：「你這是急著見自個的相公呢，就連我先前也不知道我們家老爺會讓我提前走，你倒是早就準備好了呢。」

  董三娘羞紅了臉，「我……我這不是想著有備無患嘛，省的臨到頭再急急忙忙地準備，怕來不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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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

  黃夫人笑話了她一回，也就打住了。

  「我讓賴嫲嫲請你來，除了要告訴你這樁事之外，另外還準備了些東西讓你帶回去……哎，你可別跟我推辭，你我姐妹之間何須客氣？」

  黃夫人準備的是一包袱皮的皮子，外加些上好的補品，什麼人參石斛的。

  「這雖然不是今年的新皮子，但也是從北邊來的上好的皮子，我也是仔細收在箱籠里。你這會兒拿回去，你那繡莊裡最不缺的就是手藝好的繡娘，十天雖然短了點，但趕趕工還是來得及，趕緊做幾身大毛衣裳出來，北邊啊，可不比這，冷得很。」

  「至於這些補品，這一趟你爹你娘也要跟你上京，他們年紀大了不容易，你把這些補品拿去生藥鋪子讓人熬成膏方，每日讓你爹你娘吃上一調羹，把身子骨養好了才能應付這路上的艱辛。」

  南邊暖和，況且養蠶的人家多，不光生絲好就連絲綿也是極多的。

  過冬的時候，條件好些的人家做的棉衣裡頭都夾著絲綿，暖和。

  所以市面上少有賣皮子的，就是有也是專門賣給富貴人家。

  董家的鋪子從前就就是專門跑邊關收皮子來賣，可這會兒正是秋黃不接的時候，去年的存貨早賣完了，今年董大郎也不打算再跑邊關了。

  董三娘手上其實不缺好皮子，自家從前就是做這個的，有好皮子早自家留著了。

  皮子是不愁，可這補品……

  黃夫人拿出手的補品自然不是外頭一般藥鋪里能買到的，好多還是宮裡出來的。

  董三娘旁的能推，可黃夫人的話說到她心裡去了。

  自打孫汝蘭做完了雙月子，董思明和吳氏就又來了湖州府，擺明了就是一副你這個做女兒的去哪他們就跟著去哪的態度。

  董三娘又是感激又是心酸，是她不孝。

  勸了幾回，董思明和吳氏就是一副道理我們都懂但是我們就是不聽的模樣，她實在沒法也只好答應。

  只是董思明和吳氏都上了年紀，這上京城路上就得花一個月的功夫，她實在擔心他們老兩口的身子骨。

  這會兒黃夫人送補品，真的送到了董三娘的心坎上。

  「姐姐一片心意，我若是再推辭真就一個不識好歹了，我就不跟姐姐客氣了。」

  「好啦好啦，我也不虛留你了，這幾天我也的忙著收拾行李。」

  黃夫人笑道：「你也趕緊回去收拾收拾，你這上京還想開繡莊的人，要準備的可不光幾件行李就成了。」

  是啊，在京城千里迢迢之外開繡莊，要準備的的確不少。

  不過董三娘早就有了打算，倒也不是十分發愁。

  「什麼？這麼快就要上京了？」

  吳氏正在親手醃鹹菜，「也是，黃夫人如今的身子骨是走不了陸路的……哎呦，那我還醃什麼鹹菜？咱們可等不到吃的那一天了！」

  眼看吳氏扔了醃菜罈子要去洗手，董三娘連忙一邊拉住了吳氏的袖子。

  「娘，路上能吃呢。」

  吳氏一想也是，轉身回來又繼續往菜葉上抹鹽。

  「也是，這一路做船過去想來沒啥好吃的，帶上幾壇醃菜也能解解膩。」

  董思明正和莊夫子一塊在院子裡打太極，「挺好挺好，趁天還不冷趕緊走，省的路上受罪。」

  莊夫子的太極頓時生澀了起來，「三娘，你們這就要去京城了？」

  董三娘想起了莊夫子的過往，「夫子，您要不要和我一塊去京城？」

  莊夫子的太極徹底打不下去了，「這一趟我就不去了……等你在京城站穩了腳跟寫封信來，我再去。」

  京城對他來說，是個傷心地。

  若是董三娘這趟上京城最終只能潦草收尾，最後還得灰溜溜的回來，他是絕不會跟著上京城。

  可若是董三娘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他也想回去看看，從前他和他娘子曾經去過的那些地方。

  莊夫子朝董思明和董三娘拱拱手，「失陪。」

  莊夫子的話有些不怎麼中聽，董三娘卻不計較，莊夫子一向是這樣的脾氣，直來直往想說什麼說什麼。

  董思明擦擦額頭的薄汗，天氣越來越冷他打太極卻出了一身汗。

  「還有十天的功夫，該準備的都該準備起來了。這一趟把關東、周歡還有寶珠小娘子都帶上？」

  董三娘點點頭，「不僅要帶他們仨，還要多帶幾個護院。另外，還得帶幾個繡娘。」

  一個好漢三個幫，千里之外的京城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在等著她們，人多帶點總歸不愁。

  董思明皺了皺眉毛，「咱們若是帶多了人，黃夫人這邊會不會覺得擠了？」

  董三娘搖了搖頭，「姐姐特意說了，這一趟劉大人包了三條船，主子一條，下人一條，行李一條，讓咱們放心帶人。」

  「成！那你也別囉嗦了，趕緊去收拾行李吧。」

  董三娘匆匆回了屋，轉身從床頭櫃裡取出了個小匣子。

  匣子打開，裡頭靜靜躺了幾封信。

  董三娘素白的手指輕輕拂過黃色的信封，把疊在最上頭的那一封取了出來。

  「吾妻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