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好事喜事

  無論離開多久，湖州府的繁華一如從前。

  可這趟回來，董三娘卻覺得有些恍若隔世。

  一時間，都有些恍然。

  「董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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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剛剛在福祿街停下，賴嫲嫲就從院門口撲了出來，一副見到親祖宗的模樣。

  「哎呦，奴婢的天娘啊！您可算回來了！」

  董三娘正在下車，「賴嫲嫲，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賴嫲嫲喜笑顏開，「不是出事了，是好事是喜事啊！」

  董三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賴嫲嫲，你先別急，你和我說說究竟是什麼好事什麼喜事呀？」

  賴嫲嫲卻上下打量起董三娘來，「哎呦說起來有些不對啊，董娘子您是回去過小定的，怎麼拖到如今才來這人也消減了許多？」

  董三娘苦笑：「一言難盡。」

  她不想跟賴嫲嫲提這些，只轉了話題繼續問賴嫲嫲，「我的事待會兒細說，倒是賴嫲嫲你這麼著急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賴嫲嫲一拍大腿，「哎呀呀，奴婢這腦子糊塗了，見了董娘子您高興壞了，就忘了正事。」

  董三娘見她模樣，心裡越發疑惑，從前這賴嫲嫲對她尊重是有，可私下見了她一般不回一口一個奴婢的，都是「我」啊「我」。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這麼一想，她仿佛有些預見了一般，一顆心噗通噗通飛快地跳了起來。

  「賴嫲嫲，可是……」

  賴嫲嫲笑得合不攏嘴，喜笑顏開一般朝董三娘福了福禮，「恭喜董娘子，您的那幅藥師佛繡像得了官家一個『巧』、一個『善』，官家夸您不說，還特意賞了東西下來，就這幾天就要到湖州府了。」

  「所以不光奴婢急著找您，就是夫人也著急，總不好叫宮裡的天使等您吧？」

  「可巧，這時候您就恰好回來了。要不然，奴婢真要讓人套了車去清河縣趕緊找您回來了！」

  董三娘大喜，「當真？」

  賴嫲嫲一個勁地點頭，「當真！不光您得了官家的誇讚，就是我們家夫人和老爺也都得了好，我家老爺在湖州府呆了不少年頭了，這一回說不定真就能動一動位子了！」

  這可是大喜事啊。

  如今朝廷政局暫時清明了些，而且若是劉永討的是官家的好，那就是官家一派的，他就是升了官也不用擔心站隊的事。

  「這可太好了！」董三娘由衷的替劉永夫婦高興，「姐姐一定高興壞了吧？」

  賴嫲嫲想忍住笑，可笑意早已經充滿了整張臉，「那自然！當年我家夫人從京里出來的時候並不是高高興興地出來的，這回嘛，那就得叫一個『衣錦還鄉』了。」

  董三娘不是外人，黃夫人早已經把她當成了親生的姐妹，家裡的那點齷蹉董三娘也幾乎都知道。

  所以，賴嫲嫲對著董三娘的時候，也就沒遮遮掩掩的了。

  這回回去又是升官又是兒女雙全，的確是揚眉吐氣，當真稱得上是「衣錦還鄉」。

  董三娘也替黃夫人高興，「這可是要打不少人的臉了。」

  這話賴嫲嫲愛聽，她們主僕一體，從前黃夫人被人看不起，無論是婆媳關係還是妯娌之間都是吃虧受悶氣那個，主子不得寵被人欺負，那跟著她的下人還能有好？

  賴嫲嫲從前在本家，也是吃了不少苦頭。

  這趟風風光光的回去，她倒要看看當年那些人如今什麼嘴臉！

  只要這麼一想，賴嫲嫲就覺得解氣心裡痛快，就越發看董三娘順眼。

  這一切啊，可都是託了董三娘的福啊。

  「董娘子，您若是不急著收拾行李，不如直接跟奴婢一塊回去見一見夫人？」

  「您這趟回去耽擱了這麼久的功夫，也就給夫人來了兩封信，夫人可想您了。」

  這一趟回去耽擱的時間的確是久，董三娘和黃夫人之間不光有姐妹情誼，黃夫人也是她在湖州府的這間巧娘子繡莊的股東。

  於情於理，她回來了的確應該立刻去見一見黃夫人。

  「好！」

  董三娘答應了，「不過還要勞煩賴嫲嫲你等一等我，我這一身風塵僕僕的去見姐姐未免失禮，容我換身衣裳梳洗過。」

  賴嫲嫲自然答應，「不著急，董娘子您先請。」

  董三娘和賴嫲嫲在說話的功夫，周歡和關東已經把行李都搬了進去。

  莊夫子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董三娘進來的時候正好兩人打了個照面。

  「夫子。」

  一身清雋的莊夫子撫須點了點頭，「這趟回去的有些久了……老太爺怎麼沒來？」

  董三娘還以為莊夫子這是來接她的呢，鬧半天原來是想她爹了。

  「家裡大嫂才生了個女娃娃，爹娘要留在清河縣一段時日，兩個月後再來湖州府。」

  莊夫子有些寂寥地嘆了口氣，「老太爺不在，這棋下起來也是無趣的很啊。」

  董三娘無語地扯扯嘴角，叫過了藍香，「給莊夫子每個月多加五兩銀子的茶水錢，讓他去茶館喝喝茶聽聽說書吧，也免得他老人家一個人在家呆著無聊。」

  莊夫子年紀大了，跟董思明差不多的年紀。

  再加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董三娘對待他和對待自個父親一樣的尊敬。

  藍香應了，「哎！」

  等董三娘匆匆梳洗完再換了套衣裳，天都快黑了，而賴嫲嫲還在等她。

  董三娘怕這麼晚了太過打擾本想明天再去又卻之不恭，只好跟著賴嫲嫲上了馬車直接去了知府府上。

  「董娘子來了！」

  黃夫人一聽見「董娘子」三個字，手上的葉子牌都扔了。

  「好妹妹！你可總算回來了。」

  今天的知府府上燈火通明，高朋滿座。

  黃夫人這好幾桌的夫人小姐們都在打葉子牌，滿屋的各色胭脂香味，董三娘一進來險些打了個噴嚏。

  「姐姐！」

  黃夫人當著眾多夫人小姐的面拉著董三娘的手就是不肯鬆開，「你倒是好！說是回去過小定，一去就去了一個多月，你是不是把我這個姐姐都忘了？」

  董三娘連忙笑道：「忘了誰也不敢就忘了姐姐您啊，事出有因，總歸是我的不是。我給姐姐賠不是了！」

  當真要給黃夫人行福禮。

  黃夫人卻一把拉住了她，嗔怪道：「我同你玩笑，你倒還當真了？」

  又拉著董三娘轉向了滿屋的夫人小姐，黃夫人咯咯笑：「喏！就是她！」

  黃夫人指著董三娘，「得了官家一個『巧』、一個『善』的人就是她，我的好妹妹董家的三娘！你們當中有些見過了她，有些還沒見過，趁今天這機會大家都認識認識，也免得以後出去只知道巧娘子繡莊的佛事繡件得了官家和郭聖人的誇讚，卻不知道這巧娘子繡莊的東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