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三章壁角
2024-06-16 22:41:00
作者: 子青
長長的青石板路,月色灑在路面上泛著幽幽的光。
阿晦和關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往前走著。
關東眼見路越走越偏,路邊上卻是座高牆大院。
「阿晦,我們去哪?」
阿晦的腳步頓了頓,又堅定地邁了下去,「就在前面。」
再走了小半盞茶的功夫,阿晦終於停了下來。
關東連忙抬頭望去,只見正前方好一座巍峨的大宅院。
「是這?」
阿晦一拉關東閃身躲到了路邊的一株柳樹後面,「關東,我要去的這個地方十分危險,我再問你一次,你怕不怕?」
關東看看那座大宅院吞了吞口水,「我不怕。」
這有啥好怕的?
從小到大,他和周歡不知道闖了多少禍,師父都打斷了幾根藤條。
不過一座宅子而已,夜闖進去怕什麼?
關東摩拳擦掌,「咱們這就進去?」
阿晦無奈道:「這是武功侯府,武功侯軍功出身,侯府里到處都有他的親兵守衛。我們要進去,也不能這樣進去。」
關東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狗洞,「你說的要進去,就是這樣進去?」
阿晦難得的露出了一點窘意,「這是我小時候……這狗洞位置偏僻,從這進去一路都沒有什麼守衛,咱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只能從這裡進去。」
關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阿晦,不過在這個時候他並沒有開口問多餘的話。
「那還等什麼,鑽啊!」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不過鑽個狗洞而已,小時候又不是沒鑽過。
關東一馬當先趴在地上,從那狗洞裡鑽了進去。
好在這狗洞位子偏僻,開的口子還算大,擠擠蹭蹭也能勉強擠進去。
等關東進去了,阿晦回頭左右看了看,也趴下身子鑽了過去。
關東已經在拍自個身上沾上的石子草屑,也不敢用勁,輕輕拍了幾下。
「咱們往哪走?」
他心裡已經明白阿晦和這個所謂的武功侯府絕對有什麼關礙,所以張口就問。
阿晦果然抬起手指了個方向,「往東面走,從花園子裡穿過去就是外院,我要去外書房。」
關東二話不說往前沖了兩步,還回頭招手,「走啊。」
阿晦失笑,一踮腳整個人像是一片落葉一般往前飄了過去。
深夜中的武功侯府籠罩在一片暗色中,屋檐下掛著的燈籠隨風搖擺星星點點,仿佛是一隻只小小的螢火蟲。
偌大的宅院裡安安靜靜,除了鳥叫蟲鳴沒有多餘的聲音。
關東本來還有些好奇,這可是一等侯的宅院,說不得有多稀奇,可靠著月色啥也看不太清,他也逐漸失去了興趣。
阿晦在前面帶路,輕車熟路沿著小路一路往前走。
從風裡似乎依稀能聽見整齊的腳步聲,只是離此處極遠,若是不仔細聽幾乎聽不見。
往東走了一段路,關東抽了抽鼻子,好濃的花香味。
阿晦先前所說的花園子到了。
薔薇做的院牆,輕輕一攀就過去了。
武功侯府的花園子極大,假山流水薔薇架子暖房應有盡有,阿晦眼睛都不斜一下只往前走。
再攀了牆出去就是一條小巷,小巷的對面是一座高牆。
阿晦回頭朝關東做了個隱晦的手勢,兩人腳下同時發力,整個人輕飄飄地附在了牆上,只腳一蹬就躍上了高牆。
高牆之後燈火通明。
關東伏在牆頭,大氣不敢出。
阿晦眯著眼睛左右看了看,悄無聲息地沿著高牆緩緩滑下。
腳剛落到地的瞬間,一個橫折就閃身到了一間屋子的屋檐下。
關東如法炮製。
兩人仿若兩隻夜蝠,悄無聲息又輕盈自若,在一間間屋子間穿梭,避開了一批又一批的守衛。
當關東的汗忍不住滴落的時候,阿晦終於停了下來,卻又往空中一躍,雙腿掛在了屋檐上整個人倒垂了下來。
好一個「倒掛蝙蝠」,若不是地方不對,關東險些喝個彩。
阿晦顧不上關東,在牆上摸摸索索半天,不知道怎麼弄的,居然在牆上弄出個小洞來。
小洞出現的瞬間,屋裡的燭光和聲音一併傳了出來。
阿晦把眼睛貼了上去,急得下面的關東抓耳撓腮,他也想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寶貝,讓阿晦非要來一場夜探?
只可惜,阿晦占據了最佳位置,他看不見只能偷聽壁角。
屋裡,當今的武功侯爺齊真田正坐在書桌後頭,一輩子舞刀弄槍的粗人這會兒也學起了文人端起了書本。
阿晦藏住了嘴角的冷笑,又往齊真田的對面看了過去。
齊真田對面的確有人,這會兒正跪在書桌前低頭向齊真田回話。
「侯爺,我們派去的人在邊關找了許久,就連關外也去找過了三回,可都沒有找到大少爺。」
大少爺?
關東猛地轉了脖子,看向了還掛在屋檐上的阿晦。
齊真田把手裡的書本放下,微黑的臉上一片肅穆,「都沒找著?那趙放是怎麼說的?好好一個人交到他手上,就這樣給我弄丟了?」
那跪著的回話的人把頭埋得更低,「趙將軍說,當時女真人自個內亂,是大少爺自請去關外查看情況。當時他還怕大少爺出事,特意派了一個小隊的人跟著大少爺一塊去的關外。可誰知道,大少爺這一去,就再沒有回來。他之後也派了人去找過大少爺,只是關外草原茫茫,實在無處尋找。」
齊真田大怒伸手拍了下桌子,紫檀書桌都被他拍的咯吱作響,可見這一掌力道之大。
「趙放戍邊多年,關內關外沒有他不熟悉的地方,旁人找不著他能找不著?」
那回話的人額頭上的冷汗都滴了下來,「小的特意拿了侯爺的令牌問過趙將軍,可趙將軍卻說本是他失職有負侯爺所託,侯爺要追究的話,大不了他拿命來抵大少爺的命!」
齊真田怒意滿滿的臉漸漸平靜,「好一個趙放,好一個趙放!」
「我好好一個兒子交到了他手上,就這樣沒了?」
「是不是我齊真田這些年在京中榮養,他趙放的眼裡就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