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二章夜行

  當天阿晦回來的時候就一直沉默，關東瞅著有些不對頭。

  「阿晦，你怎麼了？是不是出去被人欺負了？你要被人欺負了你只管說，弟弟我幫你出氣去！」

  阿晦嘴角微微彎了彎，「我沒被人欺負。」

  關東有些不相信，「可你這幅樣子？你別怕啊，就算這是在京城，我關東就沒怕過誰。」

  這一路同行，關東性子直爽中帶著十分的義氣，阿晦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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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沒事，關東你放心，我要是在外頭被人欺負了，一定找你幫忙把場子找回來。」

  關東狐疑地看了眼阿晦，點點頭道：「反正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他可沒忘記千里迢迢陪阿晦來京城是做什麼的，他們可不是來玩的，而是想讓阿晦找回記憶找回過往。

  前幾天阿晦出去的時候回來還沒有這幅神情，可今天出去回來之後這樣子瞅著就不對了。

  只是死活問不出什麼，關東也只好在心裡留了意。

  到了晚上吃好了晚飯，阿晦和關東搶著刷了鍋碗，就說要睡。

  張老師傅膝下無兒無女，武館生意也不好，只有一個小徒弟吃住在武館裡。

  阿晦和關東來了之後，倒是熱鬧了不少。

  本來吃好晚飯之後，老老少少還要坐一塊泡壺茶侃侃大山。

  阿晦今天直接就要去睡覺了，看著阿晦的背影，關東兩隻眼睛瞪得像燈籠。

  「關東啊，每個人都有自個要做的事，你小子管不了少操點心吧。」

  張老師傅優哉游哉地點著了旱菸，靠在躺椅里一晃一晃的吐起了煙圈。

  他雖不是京城當地人，可他年輕的時候就在京城落了腳，這麼多年了，勉強能算是半個京城人。

  這京城之中什麼最多？

  那當然是達官貴人最多。

  張老師傅自詡自個的這雙招子見過的人不算少，阿晦這小子身上的氣勢就與旁人不同。

  比如關東吧，和阿晦一樣的穿著打扮，走在一塊，旁人只會覺得關東這小子就是給阿晦當護院當手下的。

  就是不一樣。

  張老師傅也知道阿晦是來京城找回憶找過往的，只怕啊，這個阿晦的出身有點東西。

  關東抓抓頭，「那不行，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我是受了三娘的委託，陪阿晦上京城來的，不管怎麼樣，我可不能讓阿晦出事。」

  看阿晦的神情，像是不大好。

  也是啊。

  若阿晦就是京城本地人，怎麼會差點死在邊關？

  只怕他的從前，並不怎麼好。

  關東心裡嘆氣，按他想的，三娘是個這麼好的女子，又和阿晦心意相通，阿晦還找什麼回憶什麼過往，直接留在湖州府和三娘成親生子不好嗎？

  張老師傅哈哈笑，再不說阿晦的事，只和關東說些道上的消息。

  關東倒是神思不屬，時不時就朝阿晦睡覺的屋子看上兩眼。

  夜漸深，張老師傅打了幾個哈欠從躺椅上起身。

  「老了老了，精神沒有你們小伙子足，我先去睡了。」

  關東也想回屋，可不知道怎麼的，他走過去將油燈吹滅之後悄無聲息地躺在了張老師傅躺過的那張躺椅上。

  油燈吹滅之後屋裡丁點光線沒有，門沒關，關東睜著眼盯著阿晦睡覺的那間屋子。

  屋外，有風吹過的聲音，還有不知名的蟲兒吱吱叫，月色如華。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晦睡覺的那間屋子突然發出了點輕微的動靜。

  輕輕的「吱呀」一聲，門開了。

  關東一驚一下打起了精神，好傢夥！

  他就知道，今晚上肯定有事，果然被他逮著了。

  阿晦一身深衣，從屋裡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又輕輕將門合上，左右看了眼也不走武館的大門，直接尋了個角落處攀牆出去了。

  等阿晦的人影從牆上消失，關東靈貓似的從躺椅上一躍而起。

  沿著阿晦翻牆消失的地方，關東也一翻而過。

  這麼深的夜，哪怕不宵禁可這長長的街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關東望著遠處阿晦那個已經變得很小的身影，抿抿嘴跟了上去。

  阿晦熟門熟路從西區一路走到了東區，沿路經過無數的酒樓商鋪甚至還有青樓楚館，越是深夜這些地方就越是熱鬧，阿晦毫不所動就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往自個的目的地而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關東忍不住抹了把汗的時候，阿晦的身影一拐消失不見。

  關東連忙幾步跟了上去，正要跟著拐進去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突然伸出了一隻手，一把掐住了關東的脖子。

  「誰？」

  關東氣都差點喘不過來，「我……我！」

  阿晦聽見關東的聲音這才鬆手，「關東，怎麼是你？」

  關東咳了兩聲，擰擰脖子低聲道：「好傢夥，阿晦的你身手相當不錯啊。」

  他也是從小練武出身，不敢說自個的身手有多好，但在道上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阿晦方才那一伸手，雖然占了先機可神出鬼沒他壓根沒有察覺，才會被制。

  阿晦隱隱嘆氣，「你怎麼跟了來？」

  他雖然神思不屬，可到底身手擺在這，早就察覺有人隱隱墜在自個的後頭。

  才發現的時候，阿晦還以為是自個今天去探武功侯府被人察覺了，只是面上不動聲色而已，等路越走越偏，才一發制人。

  月色下，關東看見阿晦的眼睛熠熠生輝。

  只是其中，又似乎藏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關東低聲道：「阿晦，你要去幹嘛？」

  阿晦沉默了一小會兒，「關東，我要去辦點事，你回去吧。」

  關東梗著脖子，「三娘交代過我讓我照顧好你，你這大半夜的一個人出門，萬一出點事你叫我還有什麼臉回去見三娘？」

  聽見「三娘」兩個字，阿晦沒有表情的臉終於像是裂開了條縫一樣。

  「關東，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關東低低哼了一聲，「我只是察覺到你今天有些不對勁。」

  阿晦苦笑：「你要跟的話，那就跟著吧。只是我要夜探的地方有些危險，你若是要跟著我的話，自個可得小心。」

  關東不服，「也就是你剛才那一手出其不意我沒躲過去，論起身手我哪裡就差了？」

  阿晦失笑連連，搖搖頭往前帶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