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宮裡

  董思明來了之後，算是給阿晦解了禁。

  一句話，「大男人哪有這樣嬌貴」。

  總算把阿晦從吳氏的「魔掌」中解救出來。

  不過經過吳氏這麼些天的調補，阿晦的傷口癒合的極好，只等掉痂。

  就是氣色，也比剛跑鏢回來時候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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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飯說說笑笑，終於吃完。

  董三娘尋了個機會，假作尋周歡說話。

  「你們昨晚上做的好事！」

  周歡抓抓頭憨憨笑了，「三娘你與我們仿佛家人，說逾矩點的，我和關東看你跟看師妹一樣，若是師妹在外頭受了委屈我們也是一樣要替她尋回公道的。」

  一句話把董三娘滿肚子的話堵得死死的。

  「周歡、關東，謝謝你們！」

  許子幀乃是官宦子弟，更是知府大人的女婿。

  半夜去打他，若是事情敗落關東他們面臨的將是什麼？

  關東搓搓鼻子，「嗐！這算什麼，從前在川地的時候，我跟師兄還有師妹，都是橫著走的……」

  周歡見他吹牛吹太過，連忙推推他。

  「好了，你趕緊去餵馬，夜深露重的，多給點豆子。」

  關東看看天，董家晚飯吃的早，這不天還亮著嘛，怎麼就夜深露重的了？

  周歡朝董三娘抱抱拳，「三娘，你別擔心，這樁事我們仨做的十分當心一點破綻沒露，劉大人就是想查也無從查起。」

  都半夜了，路上連人也看不見。

  他們仨又都專挑了小路走，還蒙著個面，把許子幀打了之後回到家趕緊把當時穿的衣裳都丟了。

  誰能抓到他們？

  董三娘點點頭，「方才賴嫲嫲來，說黃夫人她會想法子勸劉大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兩天你們略縮著點，等過了這個風頭就沒事了。」

  周歡點點頭，又朝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言的阿晦看看。

  「三娘、阿晦我去關院門，你們聊。」

  爹娘在，有爹娘在的好處。

  當然，也有不自在的地方。

  比如說，先前吳氏和董思明沒來的時候，董三娘和阿晦倒是方便見面。

  可如今，還要借著找周歡的藉口。

  等周歡走了，董三娘微微紅著臉，「謝謝你……」

  吃完飯之後董思明和莊夫子繼續下午的棋局，吳氏依舊躺著養精神。

  他無事可做，又不想這麼早回屋子，就來尋周歡他們說說話。

  周歡關東本來就是走江湖的，又有一身好功夫，阿晦雖然沒了記憶，可卻也覺得和周歡關東十分說得來。

  阿晦抬起頭朝董三娘看來，目光在她微微發紅的臉頰旁停留。

  「是黃夫人送來的藥膏？」

  董三娘點點頭不自覺地摸了摸臉，「印子是不是消下去了些？」

  阿晦眼底帶著一點點的疼愛，「比昨天好多了，估摸著等明天就全好了。」

  董三娘欣喜，「那可太好了。」

  她到底是女子，總也愛惜容貌。

  特別實在自個喜歡的男子面前。

  往前走了幾步，貼進了阿晦的跟前，董三娘臉頰粉紅眼中仿佛有星光璀璨。

  「阿晦，你真好。」

  阿晦忍不住低笑出聲，「我哪裡好了？」

  董三娘羞紅了臉，低下了脖頸，「你對我的好，就是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你也會替我討回公道。」

  她低下頭露出的一截脖頸瑩白如玉，晚風吹過還帶著一絲似乎熟悉的藥香。

  阿晦不自覺地皺了皺眉毛，「我從來不想替你討回公道，我只願你從來不曾受委屈。」

  董三娘心頭劇震，猛地抬頭，視線一觸猛地撞進了阿晦的眼中。

  「阿晦……」

  情話千千萬，無論是從前曾經聽過的，或是話本里看過的。

  這一句「我只願你從來不曾受委屈」，應該是董三娘聽過最動聽的一句了。

  「好，以後我一定當心，不讓自己受委屈。」

  阿晦淺淺笑了，嘴角皺起一條笑紋，伸手摸了摸董三娘的臉頰。

  「你知道嗎？看見你臉上的巴掌印，我當時恨不得將那個打傷你的人千刀萬剮。」

  董三娘一把握住了阿晦的手，「千萬使不得！殺人觸犯律法啊。」

  阿晦任性道：「旁人我不管，誰欺負你我一定得為你討回公道來。」

  那劉音，仗勢欺人。

  傷了三娘，把她千刀萬剮都不解氣。

  阿晦頭又有些痛，「三娘，黃夫人的這個藥膏是從哪弄來的，我怎麼聞著這藥味有點熟悉？」

  董三娘疑惑地歪了歪頭，「不應該啊。莊夫子說這藥膏可能是從宮裡出來的。」

  阿晦臉色微微一僵，「宮裡？」

  董三娘點點頭，「莊夫子是這樣說的。」

  說完，董三娘又看了眼阿晦，「是不是這傷藥裡頭用的藥材都差不多，聞著也沒什麼區別？」

  阿晦遲疑地點點頭，「我就說，怎麼聞著這藥香有點熟悉。」

  傷藥用的藥材雖然差不多，可不一樣的藥膏裡頭的藥材比例增減，這藥香的味道自然會不一樣。

  他雖然沒有狗鼻子，可先前跑鏢受了傷，也用了不少傷藥，每一種傷藥的味道都不一樣。

  這一點，阿晦還是分得清的。

  可這傷藥藥膏若是真從宮裡出來的，那他怎麼會聞著熟悉？

  難道從前的他，和宮裡有關係，又或者是和能從宮裡得到賜藥的人有關係？

  阿晦的頭隱隱作痛，眼前又飛快地閃過幾個陌生的畫面。

  偌大的花園，巍峨的建築。

  衣冠華美的人群，甚至人群中還有一抹明黃。

  阿晦想細看，後腦勺舊傷處卻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阿晦！」

  「阿晦，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阿晦臉色雪白滿頭冷汗，甚至站都站不住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

  董三娘大急，「是不是你頭又疼了？阿晦，別想了，什麼都別想了！」

  這動靜鬧得太大，連去關院門的周歡都聽見了。

  「這是怎麼了？」

  董三娘急道：「快！周歡，你快去請莊夫子！」

  「不用了！」

  阿晦吃力地抬起頭，墨黑的眼珠毫無情緒，配著他蒼白的臉頰，董三娘一時間恍然覺得眼前的這個阿晦像是換了個她壓根不認識的人一樣。

  這個人，她很陌生。

  「阿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