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三妻四妾

  說起來自打三娘嫁進他牛家門，可就從來沒有虧待過牛家任何一個人。

  不說旁人了，就說桃花好了。

  進門第一日見禮三娘就給了她一副精工細作的銀鐲子，雖是銀鐲子卻因為那做工比金鐲子都貴。

  

  這不說，還有好幾身的綢料並一荷包的銀錁子。

  也不去打聽打聽，附近誰家的嫂嫂出手能這麼大方？

  可偏偏就這樣，貪心不足蛇吞象還不夠呢。

  昨晚上，她桃花可不就是尋了機會又問三娘討了支簪子？

  甭管那簪子值不值錢，紅魚就覺得眼前的這個說長相其實也不醜的小娘子實在面目可憎。

  「你說誰是畜生？」

  想到昨日費了心機才討到的那根簪子居然連紅魚插戴的都不如，桃花心裡嫉妒難安，眼裡射出的光恨不能在紅魚身上燒幾個洞，連跟董三娘還有紅魚打好交道以待之後還能討得更多好處的打算都忘了，反唇相譏道：「你又算什麼東西？跟著大嫂進了我牛家的門，不是奴婢不是主子的說不清的干係，不會是你們董家使了一個小姐還怕攏不住我大哥，還想讓你給我大哥做妾的吧？」

  「我呸！」

  本就一夜沒睡好再被桃花在這瞎咧咧，紅魚的暴脾氣一點就著，「你牛家到底什麼門庭啊？才剛娶的親就想著要納妾？我呸，姑奶奶我就是自梳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會給你那大哥做妾！」

  桃花被紅魚的一口唾沫吐在鞋面上，頓時氣得臉通紅，「你是誰的姑奶奶？我牛家怎麼了？我大哥那可是秀才相公日後當舉人老爺不說，還要中狀元當大官呢。那戲文裡頭哪個當官的不是三妻四妾？」

  紅魚氣得柳眉倒豎，想她董家雖是商戶按理說沒甚規矩，可無論是老太爺還是大郎全都潔身自好，家裡後院除了正妻之外連個通房也沒有，哪怕有時候生意場上避不過喝花酒那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他一個還沒甚出息還得花娘子嫁妝銀子的窮酸秀才，有了三娘這樣貌美如花的娘子還不夠居然還有歪心思？

  三妻四妾？

  他也配！

  紅魚上去就要撕桃花的嘴，桃花一見她凶神惡煞的模樣頓時嚇的大呼小叫，「救命！紅魚要殺人了！」

  正鬧將呢，張氏站在廚房門口手握一隻鍋一隻鏟「咣咣」敲了起來，「大清早的能太平些嗎？還吃不吃飯？」

  身後的東廂門也「吱呀」一聲開了，臉色尷尬的牛秀才披著袍子從門裡踏了出來，「小妹，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什麼三妻四妾的？都被在梳妝的娘子聽的一清二楚。

  牛秀才想都不敢想，能得三娘為妻已是他這輩子的福分。

  他還記得，當時去鎮上買書路過董家鋪子時候的那一眼驚若翩鴻。

  就那一眼讓他飽受相思苦，好在天遂人願，終於讓他抱得美人歸。

  更別說，三娘不僅貌美如花性子溫馴更是難得的賢惠人。

  他牛志高得妻如此，還能奢求旁的什麼？

  想到方才娘子雖沒有說話但面沉如水，牛秀才的心裡就有些發毛，「多大的姑娘轉眼也是要出嫁的人了，怎麼就跟村裡的那些長舌婦一般學的口沒遮攔？」

  牛秀才板了個臉倒也有些唬人，再加上張氏在廚房門口虎視眈眈，桃花心裡沒了底也不敢鬧騰，只小聲嘀咕道：「可不是嘛，咱們家本來就沒什麼家底，還得多一口人吃飯，誰知道她幹嘛來的……」

  「小妹！」牛志高見她還要渾說，高聲喝道，「平日見你也不是這樣多嘴多舌，你倒說說你這是從哪學來的？」

  紅魚冷笑出聲，轉向牛秀才高聲道：「好叫相公知曉，我打小就是董家的大娘子撿了我又養大了我，大娘子疼我不收我的投靠文書只認我做義女。只我心裡，雖沒有那投靠文書我卻就是董家的奴婢，生是董家的人死是董家的鬼。」

  「三娘在家的時候身邊總有兩三個丫環婆子伺候，只三娘想著婆家家境，不願多帶陪嫁的下人怕被人說嘴說她愛擺排場。是我不捨得三娘受苦，這才硬跟了來。我不拿你們牛家的一針一線，就算是吃幾口飯那似乎也沒吃到你們牛家的吧？」

  紅魚冷笑，「老太爺月月使人送那一大車的米糧油肉，難不成我還吃不得喝不得？」

  牛秀才一張白臉瞬間漲成了紅臉，「紅魚姐姐，你這話說的……你既是岳母的義女如何吃不得喝不得？更何況你平時還幫著做事伺候三娘與我，我……我竟不知你身份，只拿你當一般丫環待了，原是我的不是。」

  原來娘子在家時身邊有這麼多人伺候，又想起新女婿上門時乍見董家富貴，牛秀才一時間心裡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滋味。

  紅魚懶得見他惺惺作態，心裡暗自冷哼一聲。

  她知曉那張氏正在豎著耳朵偷聽，本這一番話就是說給張氏和桃花聽的，省的她們母女兩個日後天天計較她的身份又要動歪腦子。

  說完了話她心裡舒坦了，紅魚也懶得再理會牛秀才。

  只一掀帘子進屋伺候董三娘去了，留下面面相覷的兄妹兩大眼瞪小眼。

  站在不遠處廚房門口偷聽的張氏這一大早上的就受了一肚子氣，深深明白了什麼叫「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

  若不是月月都收了那董家派人送來的米糧油肉，她何至於受個小賤蹄子的氣？

  哪怕張氏方才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先哄著那董氏，可單單紅魚這小賤蹄子就能把人給氣的三屍神暴跳。

  張氏緊握著鍋鏟的手指都捏成了蒼白色，可見心裡有多大的怨氣。

  總算她吃過的鹽多，張氏快快地吸氣吐氣好容易才忍下了心頭之恨。

  想笑一笑，可嘴角僵硬死活卻帶不出臉上丁點笑意。

  張氏木著臉朝自個兒子喊道：「早飯都做好了，趕緊趁熱和你娘子一塊來吃些吧，昨日已經沒去了學裡今日可萬萬不能再耽誤了。」

  牛秀才「哎哎」連聲應了，只恨鐵不成鋼地指指桃花，嘆了口氣搖著頭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