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螳臂當車

  第三關，失霧關。

  跟之前不同的是，我在這裡遇到了另外的人。

  

  蒙鵬和方力兩隊人馬居然都來了。

  蒙鵬見到我，冷哼一句：「沒想到你小子還真能熬，居然也能連闖五關。」

  五關？

  他們已經通了五關？

  我還沒想明白，忽然間地動山搖，地面上無端隆起三道巨大的裂縫，將我們三隊人完全隔開。

  每隊人的面前都出現了不同的守關怪物。

  我面對的怪物並沒有裝神弄鬼，而是大搖大擺地在前邊的石台上閉著眼睛打坐。

  那是個古劍客，穿著勁裝黃衣，腰裡挎著一柄入鞘的長劍，身上好像散發著極其濃烈的殺氣。

  看到他的瞬間，我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畫面。

  一個出生在名劍世家的小孩，從小就展現出過人的資質，給逐漸衰落的家族換來了再度崛起的希望。

  作為天之驕子，他在二十歲那年遇到了一位手持苗刀的強敵，首次嘗到了戰敗的滋味。

  失敗對他來說等同要了他的命，自尊極度受挫之下，陷入了癲狂之中。

  他拋妻棄子，四處遍訪名師，最後更是自毀雙眼，帶著近乎完美的劍法來到湘西，挑戰當年打敗他的苗疆巫王。

  可惜的是，他再次落敗。作為失敗的代價，他死之後，意識被煉成非屍非妖非人非鬼的奇異體，永遠彌留在這失霧關中。

  而巫王把他的意識留在這裡，一是因為敬佩這位對手，惺惺相惜。二是因為這是一件無上珍寶，如果後世出現了一個可以駕馭的人，那麼這道意識將會是苗巫最強大的兵器。

  「哈哈哈哈！」那邊的蒙鵬見到這一幕，大聲地嘲諷：「小子，你運氣挺好，居然會碰上他，這是老天要你死啊！」

  一直沉默的方力也說了句：「瞎眼劍客的意識，哪怕是聖女來了也很勉強。」

  原本落後了人家兩關就讓我非常著急，再聽到他們說的話，更是讓我非常煩躁。

  黎青月真的想要弄死我？第三關就把最終BOSS搬出來了。

  「無人可調遣吾。」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又道：「能夠闖過前面兩道險關並使吾現身，證明你有與吾一戰的資格。」

  聽不太懂，就算是在誇我吧。

  他一直沒有沖我攻擊，看起來也比前面兩個正常很多。我也不想直接動手，而是問了他一些問題。

  這五道關隘，是不是跟人性有關？

  「是。」他毫不掩飾：「山道八關，對應人性七大罪與一道磨難。」

  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怪說排魚關山道很恐怖，進入這裡的人不僅要面對實力超強的守關怪物，還要面對人性的考驗。如果意志不堅定，就算能打贏守關的怪物也一樣會被撂倒。

  那為什麼我們遇到的守關怪物都不一樣？

  他又解釋，每個關隘的守關怪物並非固定，而是隨機的，會根據每個人的情況而變化。

  通俗來講，他是在極少概率下才會被觸發出來的失霧關使徒級大怪，就算刷一百次圖也可能出不了一次的那種。

  失霧關對蒙鵬和方力來說頂多算勇士王者級的，可我卻刷到了煉獄深淵級的，真是倒了血霉了。

  「那麼，想必前輩對應的就是嗔了。」我緊握法劍，目光冷凝：「有什麼術法，儘管使出來吧。」

  事已至此，逃是不可能的，只能硬著頭皮上。

  「吾不會術法，術法對吾亦無效。可傷吾者，唯有刀劍。」他伸出手，立起三根食指：「後生道者，你遠非吾之敵。若此時離去，還可留命一條。」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離開，不管對手有多變態，儘管放馬過來。

  他手指一彈，劍鋒微微出鞘。頃刻間狂風大起，地面裂開斑駁繁雜的裂縫，雜亂的劍氣形成龍捲狂奔而來。

  我雙眼猛睜！開了法劍的劍鋒運雷一擋，卻直接被那股碾壓的巨力震翻而出，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我強忍著疼痛撐著劍挺起身來，五臟六腑一亂，一口血直噴了出來。

  螳臂當車，真的是螳臂當車。

  他的劍都沒出鞘就要了我半條命。

  見我還能勉強地站起來，他點點頭，頗為讚許：「吃吾一劍不死，已是不差。」

  這時，我的耳畔突然響起黎青月的聲音：「此關，你若不死，許你再闖一關便可。」

  我擦掉嘴角的血，雙手掐訣，解開法劍的全部封印。

  本想試著用七靈火雷咒試一試，但以目前的情況看，七靈火雷咒能起到的效果不大。

  鋒芒畢露的法劍脫手而出，在空中綻放出奪目耀眼的光芒。

  特殊環境下，虛幻的金光九字真言虛浮在我的身旁，充斥著雷光的太極道圖從法劍上接連綻放，匯聚成一道光芒家徑直衝天而上！撞開一道雲卷漩渦。

  金光輝照世間、雷鳴撼動山嶽，金光天雷好似有生命的游龍，在漩渦中蓄勢待發。

  目睹此狀，其餘兩隊的巫師有些詫異：「這小牛鼻子真的會使天罡陽雷，真是沒想到。」

  「到底是道門傳說的孫子。」

  「可惜他不是楊羽，更不是楊長風，天罡陽雷也是因人而異。他的命，今天是要留在這裡了。」

  ……

  瞎眼劍客也知道我放了大招，站起身來，卻紋絲不動。

  天罰神雷狠狠地劈到他身上，瞬間引發地動山搖，引起一場爆炸風暴。

  等到異象消失，讓我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吃了一記天罰神雷，他居然毫髮無傷！

  怎麼會這樣？！

  我的看家大招居然一點作用也沒有？！

  「吾已說過，吾非天地五行之物，術法對吾不起作用。吾不怕水，不怕火，亦不懼雷。」

  他單手拔劍出鞘，一道白芒一現，彌留的火雷在劍芒面前土崩瓦解，身體就像被利刃攔腰切斷，整個人頓挫停滯，所有精氣神徹底被抽空。

  法劍掉落，我再也無力去握住它。雙膝跪地，已同乾屍一具。

  這時，蒙鵬那個混球又喊了句：「小子，這就是覬覦笑笑的下場。你就在這裡後悔一輩子吧，小爺走了！哈哈！」

  他們都已經通關了，畢竟他們有非常厲害的巫師做助力，一個倒了還有另一個上，打團型的，守關怪物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我不甘心，可是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時間的流動變得緩慢，周遭的所有變得寂靜，我似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有爺爺在，黎青月應該不至於真的把我們一行人都殺了。

  可是……

  黎笑的身影浮現。

  對不起，我無法履行我對你的承諾了。

  「我可聽到你心中之不甘與悲鳴。」瞎眼劍客又道：「為一執念，不惜葬送性命，又何嘗不是為嗔之人？」

  是，執念一深，便成了嗔。無論好壞，無論對錯。

  可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嗔，只會將自己送入黃泉。

  願賭服輸，輸了，就要死。

  劍客揮劍而起，驟然間飛花飄零、天地變色，劍中寒光耀如白晝。

  他雙手持劍，化成割破黑夜的劍芒朝我飛奔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靈劍在我的脖子前生生停下。

  我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與面露震驚的他四目相殺：「不過區區殘識，如何奪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