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怒不可遏

  我跪在地上，一個人走到我的面前。

  那個高大的人單膝蹲在我的面前，抬手撫摸我的腦袋：「辛苦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從我的體內噴涌而出，我抓著瞎眼劍客的手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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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手一揮，瞎眼劍客受到了難以抵擋的重創，像斷線的風箏被拍翻而出。

  他雖然顯得狼狽，但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也沒有再朝我攻擊。

  他把劍反插入地，扶著劍對我單膝一跪，身形逐漸消散於虛無。

  堵住前路的關卡消失，那股力量也悄然崩散。我跪在地上接連喘氣，身體疲憊到了極點。

  剛剛一定是那個高大的人在搞鬼，他控制了我的身體，替我擋下了瞎眼劍客的致命殺劍，並一擊就將瞎眼劍客打退。

  那個高大的人實在玄乎得很，出去之後，我得問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黎青月說了，我通過了失霧關後，還有一關要闖。

  憑我現在這個狀態，不知道行不行。

  那個高大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為什麼不繼續控制我的身體。

  來到了第四關，峰迴關。

  剛走沒幾步，一股沖鼻的香味飄來，旁邊的一座石台上躺著一個妖艷的女人。

  她穿著紅色的薄紗古裙，面容艷麗姣好，身姿窈窕，那身若隱若現的裝扮讓人一眼就血脈噴張。

  她一手撐著腦門，一手舉著酒杯，媚眼如絲地道：「這般俊俏的小公子，相逢即是有緣，不如留在此處，你我共享極樂。」

  我立刻質問她：「你是什麼妖怪，有什麼本事趕緊亮出來。」

  「我是赤眉狐妖，沒什麼本事，連那瞎眼劍客都攔不住你，我自然不會與你硬碰硬。」狐妖閃到我面前，艷唇輕啟，對著我的耳朵輕輕吹氣：「但是，我這一關，可沒那麼好過去。」

  我退後兩步，對它說：「別來這套，我乃清修入道之人，一心坦蕩，不可能為色慾纏身。」

  一路走來多少坎坷，如果我為色所糾纏，恐怕孩子都不知道生幾個了。

  「哦喲？是嗎？」它莞爾一笑，問：「莫非你便沒有鍾意之人？」

  那當然有。

  可那跟色有什麼關係？那不過是正常的感情發展而已。

  她不屑：「所謂一見鍾情，不還是見色起意？你們這些臭男人，總喜歡尋藉口。」

  我回答：「照你這麼說，那女人不也一樣嗎？」

  她冷哼：「巧言舌辯，讓我看看你這小鬼是否真的無欲無求。」

  妖瞳一現，我渾身上下好像被它看了個精光。

  我已經不再用護身法來防守了，因為根本就沒用。

  幾秒後，她捂嘴一笑：「你對我沒有興致，那這個呢？」

  它抬手往旁一點，變出了一個女孩。

  當年那個扎著單馬尾的校花女孩再次出現。

  空氣中出現螢屏，播放著我跟這個女孩的點點滴滴。

  狐妖說：「這女孩叫陳可蘭，是你的初戀。她出現在你年少輕狂的青春時代，是刻於你靈魂深處中無法被抹除的烙印。」

  小蘭走到我面前，抬起頭來跟我對視，露著她那抹甜甜的微笑。

  雖然知道眼前不是真的小蘭，可我的心思好像被套住了，無法掙脫。

  或許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一輩子遇到的所有女人中，印象最深的永遠是在十幾歲時第一次喜歡的女孩，那是不變的白月光。

  情竇初開的時候，就只是覺得她好看、她說話好聽、她比較優秀就喜歡了，乾淨純粹，不含一絲雜質。

  或許會在歲月的長河裡忘記她的容顏，卻很難會忘記她的名字。

  狐妖又說：「你因自身命格之故而將她推遠，但在這裡，你不再需要顧忌，只要你願意留下，你便可與她廝守到老。」

  多美的憧憬。

  可是過去就是過去，我很清楚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過往，一場空夢。說是喜新厭舊也好，是涼薄無良也罷，過往終究是過往。

  「好。」狐妖沉沉道：「你能割捨過去，那現在呢？」

  它又一指，小蘭消失了，又變出了另一個人。

  黎笑朝我走過來。

  她身上的裝扮逐一變化，穿著從聖女苗衣變成彎月戰袍，走到我的面前時，變成了戴著鴨舌帽，穿著半透明的外套，留著飯店初遇時的栗棕頭髮。

  她跟小蘭一樣，抬起頭來看著我，會說話的大眼睛水波婉轉。

  狐妖說：「這女孩便是你此行目的，為了她，你不惜跟鬼差作對、冒著死亡危險獨闖虎穴。你對她之愛，遠遠超出你自認的程度。」

  對，沒錯。

  那又怎麼樣？

  狐妖說：「你的競爭者們皆非尋常角色，你當真有把握勝出嗎？與其去拼那渺茫勝算，不如現在就得到了她？」

  什麼意思？

  狐妖狡黠一笑，又對著黎笑一點。

  黎笑的手抬起，開始解自己的扣子。

  我人都傻了，立刻去阻止她，可她是虛幻的，我根本觸碰不到。

  眼看她的衣服越掉越多，我氣急敗壞地對狐妖咆哮：「你在幹什麼？！讓她停下來！」

  狐妖根本就不把我的警告當回事，反而玩味地說：「你們男人不就想的那點事，我這是滿足你，你還不感謝我？」

  我指著它說：「我再說一遍，馬上給我住手！」

  它不為所動。

  在黎笑準備解裡邊的扣子時，我單手掐出掌心雷按在法劍上，順勢對狐妖一劈！

  狐妖面色大變，急忙閃身一避，變化出來的黎笑也消失了。

  它憤怒地質問我：「我祝你美夢成真，你為何恩將仇報？！」

  我收回法劍，背對著它離去。

  見我不理它，它惱羞成怒，在後面嘶聲竭力地怒吼：「我不相信世上有不為美色所迷之人，此關，你休想過去！」

  洶湧的氣勢從後面奔涌而來，我緊握劍柄，在它即將撲到我背後時，縱身一躍而起，反握法劍回頭一捅！

  回馬槍擁有極其恐怖的瞬間爆發力，一劍捅穿了赤眉白狐的腦袋。

  雷光在它體內蔓延，它在淒嚎中被炸成了飛灰。

  原本就身受重傷，再來這麼一下，身體已經不剩下絲毫力氣，晃晃悠悠地扶著劍單膝跪下，豆大的冷汗如水滴落，渾身上下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發顫。

  我喜歡黎笑，不僅只是因為她漂亮，還有她的堅韌、自強和霸氣。

  她的內在，遠勝於她的外表。

  我喜歡的黎笑既是俏皮刁蠻的女神，也是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女王。

  我喜歡的黎笑絕不可能是那種搔首弄姿的便宜貨色。

  狐妖敢侮辱黎笑，我就要它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