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身世大白
2024-06-16 21:08:47
作者: 延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大腦卡殼,一旁的馮先生也是一臉懵。
老夫人可能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把手收了回去,然後讓馮先生先出去。
她拉著我的手坐下,笑盈盈地問我:「孩子,你是叫千文,對嗎?」
我點點頭,並奇怪地問她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曾經見過?
她把桌子上的那個相框遞給我,我接過來一看,裡面是一張老照片。
一個青年抱著一個嬰兒靠在一輛虎頭奔上,對著鏡頭笑。
我眉頭緊鎖,心裡預料到了什麼。
老夫人也沒解釋,而是開始了講述。
其實她跟馮海德董事長有三個兒子,最小的兒子是他們的心頭肉,只可惜在很多年前就因為車禍去世了。
他們的小兒子曾跟一個桂中的女人有過一個孩子,因為兩人發生了矛盾,所以那個桂中的女人就把孩子抱回了娘家,馮氏用了很多方法才把孩子接了回來。
可是,因為那個女人沒有把孩子照顧好,所以孩子剛接回來不久就患上了古怪的病症,他們遍訪名醫也無法救治。
後來,一位姓楊的道長說可以把孩子救活,但條件是他要把孩子抱走,並且切斷孩子跟馮氏的所有關係。
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掉眼淚,握著我的手不放,說我終於可以回家認祖歸宗了。
我被這些話雷得三魂俱傻。
困擾了我許久的身世之謎,居然以這種方式迅速破案了。
實在難以相信。
更奇怪的是,我並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感到什麼悸動,反而很平靜地把相框還給了老夫人。
我的反應顯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試探地問:「孩子,楊道長跟你說過這些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她,為什麼當初我會被帶到桂中去。
老夫人解釋說,當初我的母親是來粵地打工的,因緣際會之下跟我父親認識,然後有了我。但是因為雙方家世的巨大差距,所以就走向了分道揚鑣的結局。
如果不是我母親一意孤行要把我帶回桂中,我就不會患病,他們也不會失去我這個寶貝孫子二十幾年。
我一直盯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堅定,沒有絲毫躲閃。
不愧是縱橫商場的老狐狸,說謊話的時候連一點異色都不會顯露出來。
我問:「是產生矛盾,還是始亂終棄?棒打鴛鴦?」
她的臉色一變,眼神移開,不敢跟我對視,找補一句:「其實楊道長誤會了……」
她一定以為爺爺跟我提過,所以我才會這麼問她。
其實我不是傻子,這種事情,只要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準是馮氏三少爺風流倜儻,害一位外來的打工妹懷上了孩子,然後又不肯負責任,或者說他想負責任,但是長輩不答應,甚至連那個孩子都不願意承認。
不然的話,以豪門對孩子的重視,不太可能任由女人把孩子帶走。
後來,馮氏三少爺死了,馮氏就想起了那個孩子,並去把孩子帶了回來。
至於用了什麼辦法,誰也不知道。
我猜,孩子的母親應該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以爺爺的脾氣,如果我父母雙方的家庭是良善之輩,他不會一直對我保密,因為沒有必要。
他對我隱瞞,就說明了一切。
其實我這套話的方法並不厲害,對付老狐狸的話有些難。可老夫人像是真急了,沒有意識到我在詐她,立刻解釋說我母親的死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我母親是被她那對古板的父母和那些愚昧的村民迫害的。
原來,當年我的母親把我帶回去之後,村里人指責她生活不檢點,父母也指責她敗壞家風,直接把她趕了門。
而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再經過身心的重重打擊,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至於我這個野種,如果不是馮氏及時趕到把我搶下,可能我就已經被丟到坑裡活埋了。
不管她的敘述是真是假,我都被嚇得脊背發涼。
我雖然聽說過很多棄嬰的故事,但無法想像這種事情居然真的存在,甚至還發生在我的身上。
老夫人又開始解釋,說我母親的死真的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希望我理性分析。
我沒有作聲,心裡卻充滿了鄙夷。
如果不是你們的偏見和歧視,她會落到那個下場嗎?
說句難聽的,我對生母沒有任何印象,自然也沒有什麼感情可言。可就算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她的死亡,馮氏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也虧馮氏三少爺死得早,他要是還活著,我肯定會送他進醫院。
老夫人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儘量地表達出她對我的回家很開心,並表示會給我一份遺產。
因為她最疼愛她的小兒子,我又是她小兒子的唯一血脈,她給我的比給其他人的都要多得多,也算是給我死去母親的補償。
從一開始,她說的話就讓我很不舒服。
言語之中無不透露著一股有錢人的傲慢,骨子裡瞧不上窮人。犯了錯不想著反省,而是想以藉口脫罪。
或許在她的眼裡,只要有錢就可以買通所有。只要許我以利益,我不還是得乖乖聽話?
沒錯,世人無不愛財,我也不例外。
但是,有些錢能拿,有些錢不能拿。
想用錢砸我就範,她打錯了算盤。
「老夫人。」我打斷了她的話,直勾勾地盯著她:「我叫楊千文,我姓楊,不姓馮。」
她怔了怔,不解地問我為什麼,明明我身體裡流的就是馮家的血,無論我被誰養大,無論我現在叫什麼,也改變不了我傳承的是馮家香火的事實。
而且這一次,是爺爺親自給她託夢,勞她把我找回家,好好照顧我,還給她出了主意,所以她才會變著法地派馮航去找我。
要我處理工地的事情確實也是原因,但那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內幕是把我騙過來。
最了解我的人還得是爺爺,他非常清楚,如果我知道實情的話,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會來。
老夫人又勸說,連把我養育成人的爺爺都讓我回來認祖歸宗了,我又何必耿耿於懷呢?
不好意思。
爺爺應該是因為那場風暴的緣故才想出來的這個騷操作,因為怎麼看,這都是對我最有利的。
馮氏處於鬧市,不管是什麼東西,都不可能在這個世道的鬧市中掀起什麼狂風巨浪。
有馮氏的全方位保護,我出事的機率就會大大降低。
我理解爺爺的做法,但是我無法接受。
我雖然不是什麼大角色,卻也是一個行的直、做的正的人。
我為自己身體流的血而羞愧,為自己是那種人的孩子而恥辱。
樹活一張皮,人爭一口氣,我就算是死了,也絕對不會跟一群害死自己生母的人共為家人。
我站起來,斬釘截鐵地告訴她:「我傳承的是楊家的香火,這是誰也不能改變的鐵定事實。今天我是來還爺爺欠的債,其他的事情沒有談的必要。如果貴府不需要了,那麼我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