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紙包之內
2024-06-16 21:08:42
作者: 延峻
這是他第二次到我的夢裡來。
不同的是,第一次時他很模糊,而這次則很清晰。
他依然穿著他的那件天仙洞衣,箍著發冠、留著長發,皮膚比我還好,看起來比在九黎殿時又年輕了不少。
可在九黎殿那會兒,他的頭髮里還摻雜著一些黑髮,現在已經全白了。
過了許久,擦了擦眼角,開口:「你是不是很恨阿公?」
我想回答,可是張不開口。
他抬手撫摸我的臉,想說什麼,卻始終欲言又止。
最後,他把一個油紙包放在床頭上,幫我拉了拉毯子後又輕輕地離開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坐了起來,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疼得厲害。
轉頭一看,發現床頭上赫然躺著一個油紙包。
不是夢,爺爺真的回來了。
之前他把這個油紙包拿走了,現在又送了回來。
我拆開一看,發現裡面有好些個東西。
我拿起一塊掛著紅色流蘇的雷擊桃木牌,看著上邊的字發呆。
神霄派,三十四代,楊千文。
爺爺早就把我的木牌做好了,只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想隱瞞我,所以才沒有給我。
木牌的旁邊還有一條用藍色細繩穿起來的銅幣串子,有四枚。
這就是我的天師品階吧?跟之前楊柳預測的一樣,是四錢天師。
木牌和銅錢下還枕著一張紙,是爺爺留給我的信。
他在上面寫:很多年前,阿公曾經答應過某人一件事情,可是阿公後悔了。之所以隱瞞你很多,也不教你真正的本事,就是想讓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度過一生。可隨著你的長大,事情的走向變得愈發不可控。阿公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無法時刻照拂到你,所以決定把這些東西交給你,讓你具備一些抗壓的能力,可以為你自己搶到一線生機。不要害怕,阿公就算付出魂飛魄散的代價,也絕不會讓你英年夭折。
後面是一些告誡還有那把石碑法劍的使用方法。
信里內容讓我內心五味雜陳。
看來王自己坤道跟我說的是真的,一場前所未有的狂風暴雨正在悄然朝我襲來,把爺爺都逼得再次現身。
又聯想到爺爺看著我的那副神色。
黎笑說的沒錯,爺爺的確是一個不善表達的人,他寧願留信,也不願意親自對我講述。
或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吧。
我把信放下,拿起了枕在最底下的小冊子。
這是一本古冊,封面赫然題著「神霄天罡陽雷秘法」八個字。
我翻開一瞧,瞬間發現了新大陸。
上面介紹,神霄派以雷法稱著,完整的傳承在分支時就已失傳。但在第三十一代掌門基於殘存傳承的彌補和改良之下,創造出了一個比完整神霄傳承更厲害的天罡陽雷法。
天罡陽雷法沒有多麼複雜的分類,就三個,引雷法、火雷法、神雷法。
引雷法是基礎,學了之後能使出像掌心雷這樣的術法,還可以馭使自然天雷為己用,也是後兩者的入門條件。
這裡有個BUG,如果解放禁制、用出天燈祭雷,那麼就會法咒超凡、敕語上達天聽,引來神雷玉府親自發出的天罰神雷。
但是反噬也很嚴重,會獻出自己的生命。
火雷法則是能夠將術火、陽火與雷法配合,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威力,相當於將三陽真火決提升幾個層次之後的增幅版,也更為實用。
神雷法就更厲害了,奪天威盪、馭使雷罰,是天燈引雷的完美無瑕版。
它跟天燈引雷最大的區別就是施法人的身份問題。
神雷法的前提條件就是得到神雷玉府的許可,賜予「九天神雷玉府凡世執法雷君」的身份,憑此身份可以馭用更多的神雷且不會遭到反噬。
沒有這個身份就冒用天威,那就等著挨劈吧。
至於這個身份怎麼獲得,冊子上並沒有做說明。
而且爺爺在信上還提到了別的事情。
他說我本身是不適合學道術的,所以除了想隱瞞我之外,不讓我修更高層的術法也是這個原因,生怕我會遭到反噬。
但是因為某種緣故,他還是把我帶入了道門。
他給我這本冊子是覺得神雷法過於厲害,怕我把控不了,想讓我先修習火雷法,再進一步修習神雷法。
那把石碑法劍蘊含無窮的威力,只要我解開它的封印,就可以在不遭到反噬的情況下用出天燈引雷的效果。
但是以我的水平最多只能用四次,因此要慎重,不能隨便就開大。
我收拾了一下行李,給千雅發信息告訴她我又要出門一趟,喝了點粥又休息了一會兒,等馮航過來之後出發去那個滿大街都有人喊我做靚仔的地方。
下飛機後,來我們接的是一輛商務車,在車裡,馮航說他奶奶吩咐了,到了之後先帶我去家裡見個面,然後再去工地處理事情。
見面做什麼,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不過人家畢竟是債主,既然已經做了安排,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過了一會兒,馮航又明里暗裡地向我提示,讓我幫著他們家說說好話。
他還自己告知了一些內幕。
原來他還有一個親叔叔,在這種商業家族之中,都會有一些兄弟爭奪家產的戲碼,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馮氏的情況又有所不同。
當年馮海德董事長去世之後,馮氏集團出現了動亂,然後他奶奶就用了外戚的力量鞏固局面,也因此埋下了隱雷。
經過這麼些年的發展,馮氏的外戚不僅擁有了集團的股份,還深得老夫人的信任,已經掌握了很多實權,對馮氏兩兄弟非常不利。
如果這個項目再出差錯的話,那馮航的父親可能就真的要退出鬥爭的舞台了。
而我是老夫人指明要見的貴賓,我的一兩句好話是很有份量的。
我並沒有直接應承,敷衍地說看看吧。
這種勾心鬥角的事情本來就讓我很厭 煩,人家找我過來是做事的,不是來說好話的。
再說了,能夠維持一個家族和集團的人肯定不是傻子,既然我是馮航找過去的,我把事情處理好了,一個標點符號都不用冒,老夫人也會對長子一家起好感。要是處理不了,那就啥也不是,說再多也只是廢話。
而且為他家說好話指不定會得罪到其他人,我才不想給自己找事情。
我現在的燒也沒有全退,馮航也看出來了我的狀態不是很好,也沒有再打擾我。
到了馮家的大別墅園後,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灰發中年人早就在等候了,我還沒下車就笑著跟我打招呼。
馮航介紹說,這位就是他的父親。
我笑著跟馮先生握手,然後隨著他們進去。
路上,馮先生也跟馮航一樣,暗示我幫忙說說好話,我又一次敷衍了過去。
進屋以後,我發現這裡已經匯聚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穿著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我這個格格不入的土包子一進來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我倒是無所謂,本來就不認識,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我在意他們幹什麼。
馮航的父親帶我走到一個房間裡,對著一個坐在沙發上看著相框的老夫人說了一句白話。
老夫人把相框放下,拄著拐杖朝我走過來。
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但是皮膚保養得很好,加上她那身衣服,看起來好像還沒有五十歲。
她走到面前後,我正要跟她打招呼,她卻突然抬起手來,顫顫巍巍地摸我的臉:「孩子啊,這麼多年了,阿婆終於可以再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