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提親遷籍
2024-06-16 21:06:56
作者: 延峻
我再次把它收進葫蘆里,再進屋跟胖哥一家商談。
結陰親,要講究的規矩可不少。
雖說娶的是一隻鬼,但該有的提親嫁娶都要有。
依照古代妻妾的說法,這位陰親正座妻位,是大房,以後這孩子娶的媳婦只是平妻。
陰親不會幹涉這孩子納平妻,但二房的孩子要知道還有它這麼一個大娘,逢年過節要都照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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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多麻煩的事情,多燒一份錢,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行了。
三書六聘和八抬大轎可以免了,但提親和聘禮不能省。
既然是娶妻,就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不能馬虎了事,至少面上要過得去。
考慮到這個孩子剛剛出生,所以就得由胖哥跟我去到女方的家裡提親。
我依照當時楊羽所說的注意事項給孩子起了幾個名字,由胖哥和胖嫂最終定下來之後,我就暫且告辭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我交代千雅到胖嬸家去做一些該做的事情,然後就跟胖哥出發了。
又是去邕城的方向。
按照女鬼所說,她家在邕城下邊的一個縣城裡,具體的地址也給了。
一路打聽後找到了她家,敲門之後,開門的是一個中年人,奇怪地問我們找誰。
我解釋了許久,他才半信半疑地相信了,並說他是女方的叔叔,有什麼事跟他說。
在互相的了解後,我們得知女方的父親在很多年前女方失蹤後就一直鬱鬱寡歡,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女方的母親帶著兒子改嫁了,長房已經散了。
歲月是無情的,這麼多年過去,很多事情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對於結陰親此事,女方二叔非常重視,立刻打電話聯繫了女方的母親。
俗話說爹親叔大,生父走了,叔叔便是父親。但是女方的母親還活著,女兒的婚事,於情於理都要通知到。
等了一個小時後,一位打扮得頗為莊重的貴婦人匆匆趕至,一進門就嚎啕大哭。
這位就是女方的母親了。
她哭得非常傷心,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喊著女方的名字,女方的嬸子拉了許久才把她拉起來。
我們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女兒失蹤多年,雖說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等到真的聽到女兒的死訊時,心中傷疤再揭,誰又能忍住心中痛楚?
唯一能夠撫慰她的,也只有兇手落網的消息了。
等到她的心情稍微平緩心情後,我們開始跟她商談結陰親的事宜。
在我的意料之中,她沒有反對。
其實結陰親時是男陽女陰的情況下,女方一般是不會拒絕的。
女方已為陰,就不必再像正常的婚嫁那樣重視婆家的情況了,能夠有個容身之處、不用當孤魂野鬼就很好了。
見女方點了頭,胖哥立刻從包里拿出了一沓用紅紙包好的現金。
這是給女方的彩禮。
女方母親並沒有收。
她說她追查了女兒的下落這麼多年也沒有音訊,我們不僅幫她女兒報了仇,讓她和前夫得以了卻最大的心愿,還能安置女兒的亡魂,她感謝我們還來不及,怎麼還能收錢呢。
胖哥說,一碼歸一碼,這是他們家的態度和心意,收下了,以後就以親家互稱了。
女方母親拗不過,收下了錢,但說轉手就交給了女方的二叔。
女方的二叔沒料到這一幕,吃驚地說不能要,她卻說:「你大哥走得早,孝道沒盡到,這麼些年,媽都是你照顧的。這是我代你大哥給的,收下吧。」
看這一幕,我心裡無限感嘆。
原本多麼好的家庭,卻因為一個衣冠禽獸而釀成如此。
那個兇手真是個該死的東西,將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該客套的都客套完了,現在要準備走正式流程了。
自古以來,娶妻的本質都是將女方的戶籍迎出並遷至婆家,從此以後,女方就是婆家的媳婦了,在若干年之後,成為婆家的當家女主。
如今女方在未婚前去世,它的籍貫還掛在本地的土地陰冊上,將其遷出是我們這一趟真正要做的事情。
我擺上一張供桌,先是像尋常接親的流程給女方的列祖列宗上香。
祖宗為大是八桂每一地都遵行的規矩,娶妻之時,迎親隊伍抵達女方家之後,新郎、伴郎、姑爺都要給女方的祖宗靈位上香鞠禮,以示尊重。
現在新郎不在,他的香就只能由他父親代勞了,而我則充當一下伴郎的角色。
行禮完畢之後,我打電話問千雅準備好了沒。
她說已經準備好了。
我再起一桌供壇,換上道袍,口頌請神咒、燃燒請神符,用符火點燃三根清香後,恭敬地插入香爐內,算是跟當地的土地公打了聲招呼。
而後再用硃砂寫下男方的姓名與籍貫與遷籍事由,尾提恭敬請言,將其焚燒送呈土地。
半個小時之後,千雅打來電話:「哥哥,女方的信息已經出現了。」
早上出門時,因為千雅已經學會了一些基本的術法操作,所以我安排她在胖嬸的家中幫忙迎親事宜,最主要的就是開一個接通我們村中土地的壇,然後在一張紅紙上寫出男方的具體信息。
如果男方信息的旁邊出現女方的信息,就說明遷籍成功了。
要論辦事效率,陰司簡直高得離譜。
好了,該做的都做了,我們該回去了,那邊還有事情要忙呢。
臨走之前,一位坐在牆邊曬太陽的老婆婆突然伸出手喊了我一聲。
這是女方的老奶奶,從我們剛進門的時候就沒說話,好像有點痴呆了。
我蹲到她的面前,笑著用壯語問她:「阿婆,怎麼了?」
她半眯著眼睛,使勁地看了我好久,然後咧著嘴,笑眯眯地用枯瘦的手撫摸我的頭:「阿妮喲,你終於回來看阿婆咯。」
我一愣。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又費力地從口袋裡掏出兩顆皺巴巴的糖果,顫顫巍巍地遞給我,慈祥地說:「吶,阿婆給你留的,可甜呢。」
女方的叔叔趕緊上前跟她解釋認錯人了,並跟我道歉,說老人眼神不好。
我接過兩顆糖果,拆開一顆丟到嘴裡,笑著對她說:「真好吃!阿婆給的糖最甜了!」
離開大門時,我又轉頭看了一眼。
老人依舊在一臉微笑地著看我。
其實,她真的看到她家小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