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暫時平靜

  到了村外，女方母親又把我們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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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相下車之後，她抹了抹眼淚，拿出了一張卡遞給胖哥：「親家，有彩禮自然有陪嫁，這是我給孩子的嫁妝。」

  胖哥自然是不收的。

  女方現在是一隻鬼，用不上，這筆嫁妝想想就知道會被活人使用，那成什麼樣子了。

  女方母親卻執意讓胖哥收下，流著眼淚說出了一番肝腸寸斷的話語。

  「無論我改嫁與否，它永遠是我的孩子。可終究陰陽相隔，我和它的緣分已經走到了終點。當年我沒有保護好它，我也知道結陰親也會給您的孩子帶來影響，我更深知自己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就請讓我在還活著的時候，盡一些微不足道的補償吧。」

  話語已經說得明白，她不會到女兒的婆家去看看，過後也不會再與這門親家往來。

  經此一別，母女緣分已盡。

  她現在有了新的家庭，她的重心都會放在新家之中，過往的一切對她來說其實都是折磨。

  用一筆錢，買掉過往與將來。

  或許有人會說她做得對，逝者已逝，生者還要繼續生活下去，是無可奈何之舉。或許也會有人說她過於絕情，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了。

  還是那句話吧。

  不是所有問題都有答案，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分對錯。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胖哥也不好再推辭了。

  「好了，我該去見見她阿爸了。」她抹掉眼淚，轉頭看向遠方的山頭：「女兒出嫁了，她阿爸還不知道呢。」

  我的耳畔響起一陣空靈聲音：「阿媽，我不怪你。」

  目送她離開後，我們啟程返鄉。

  回到家裡的時候天已經漸漸黑了，胖哥家裡也已經來了一些人，都是他們宗族的親戚。

  門口的鞭炮響起後，我打開葫蘆，為筆仙學姐撐起一把黑柄紅傘，帶著它進門之後，施法將它附身到一隻已經準備好的母雞身上。

  胖嬸抱著孫子出來，我把雙方的八字合在一張紅紙上，然後用一根紅線綁在孩子的食指和母雞的腳上。

  手執牽紅，新人拜堂。

  結陰親畢竟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所以沒有宴請村里，請的都是同宗的親戚來幫忙，人並不算很多。

  大堂中，沒人發出聲音，臉上流露出可惜或驚奇的不一表情，安靜得令人感覺詭異。

  兩位命格相合的人抱著孩子和母雞進行拜堂三禮，三禮完畢，陰親結成。

  詭異的感覺一掃而空，大家高高興興地入桌吃席。

  過後的日子恢復了平靜，自從胖哥的孩子結了陰親後已經沒有出現什麼大礙了，能吃能睡，已經像一個正常的孩子了。

  我繼續在家教千雅道術，經過一段時間的修身養性，她現在的狀態已經比從前好太多了。

  遺憾的是，她學一些基本的東西很快，比較深奧的卻不行了。

  不是她笨，也不是不想學，而是學不了。

  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阻止她去學。

  對於她我是不藏私的，想將三陽真火決跟引雷術也一併傳給她，但以這種情況來看，如果她強行學的話，可能會遭到反噬。

  或許真就像爺爺說的那樣，我只能教給她鎮村的本事。

  罷了，我只能退而其次把引火咒和雷法教給她，每個人的天賦都不一樣，要用花費多少年、能不能學會，那就要看她自己了。

  閒暇的時候，她偶爾也會跟我聊天。

  比如，我告訴她一些禁忌時，她好奇地問我為什麼會收她為徒，鎮村人不是不能傳給本家人嗎？

  這個的話，很簡單。

  我並不是真正的鎮村人，只是在下一任鎮村人沒有出現之前暫時接替這個職位去做鎮村的事情，所以這條規矩對我無效。

  等到把該教的東西都教給她，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時間過得很快，期間發生的唯一一件比較大的事情，就是受李星之邀，去他們新開發的那片工地做科儀法事。

  原先的墳山已經遷走了，我本以為做一場施工的科儀法事就行了，沒想到李星說，施工的時候還挖出了不少白骨。

  那塊地方簡直就是一個萬人坑。

  後面在附近一打聽，才知道是當年那場轟轟烈烈的保衛戰的波及之處，底下都是無數保家衛國的先烈。

  這種情況，那就得做一場規模非常大的法事了，單憑我一個人做不來，只能請外援。

  有人出面把周鄰所有叫得出名來的術人師傅都請去了，算是近些年我們來比較隆重的一件陰陽事件。

  工地的事情結束之後，我給千雅做了一把桃木法劍，並把鎮村印章交給了她。

  從今以後，她就是西山溝子的新任鎮村人了，一些紅事白事、開光尋墳的事情都逐漸交給她去做了，除非碰到她解決不了的問題我才會出馬。

  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我也不是完全閒著，時常在雷雨天的時候進山，藉助天雷的威力修煉雷法。

  見識過外面的世界，我深知自己的本事還遠遠不足，雖然每天喊著要躺平，可自己很清楚不能懈怠。

  心中有股莫名的感覺。

  一場暴風雨正在悄然逼近。

  院子裡的梨樹再次抽出嫩芽，又一年過去了。

  春風不僅帶來了發霉的雨，還帶來了建設的消息。

  現在的風向變了，從前做夢都想跳出大山，如今又開始流行什麼回歸田園，不少知識份子不想著去外邊闖營生了，而是回到家鄉進行大刀闊斧的經濟發展。

  公家對此非常支持，養殖的、倒騰經濟作物的都風風火火地幹了起來。

  村裡的潑婦們碎碎叨叨，說好不容易養出幾個喝墨水的後生，結果全都跑回家裡養豬種地，讀書的錢都白花了，真是造孽啊。

  除了前邊說的那些以外，我還聽說有人要在西山溝子開發什麼旅遊項目。

  嘿，真沒想到這窮鄉僻壤倒成了香餑餑了。

  其實家鄉發展，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要弄果園，得拉輸水管道吧？要建畜舍，得起房子和拉電線吧？拖拉機什麼的壞在地里了，得修吧？

  我這個老牌機電高材生杵在這，有時間去找人，乾脆直接來找我。

  如今我身兼數職，雖然主業交給千雅了，副業倒是幹得風生水起，天天戴著一頂草帽、挽著褲腳往地里鑽，閒都閒不了。

  哎，沒辦法，誰讓咱是個多面手呢，又深得鄉親們的信任，慚愧，慚愧。

  有人打趣說：「這幫二愣子想著回地里挖金子，結果反倒是千文先發財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一天中午，因為太陽太曬，又加上沒什麼事情，我就打算休息一天。

  午睡的時候，千雅走了進來叫醒我：「哥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