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進行談判

  這邊的事情辦完了，也該動身回去了。

  臨走之前，我請張隊長和小穎吃了頓飯，以做感謝。

  飯桌上，張隊長遞給我一份文件，說兇手已經落網了，這是結果。

  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快。

  我沒有拆開看，我好奇心沒那麼重，這東西也不是給我自己看的。

  閒話幾句之後，張隊長開始勸我加入他們。

  原來，之前在鬼村碰到的那個姓謝的中年人是他的上司，得知他受我之託前來邕城之後，叮囑讓他一定要儘量拉攏我。

  我真是奇了怪了，想不懂他們到底看上我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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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訴我了一個內部消息。

  自從上次三巫教的九黎殿遭到圍攻後，禍根已經按耐不住地從湘西蔓延開來了，再過一段時間，可能會引發一場席捲整個西南地區的大風暴。

  他們現在很缺人手，尤其是我這種術法卓絕、人品不錯的術人，是他們極力招收的對象。

  多謝抬愛，我對自己還是了解的，戴不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

  再說了，說到底我就是個俗人，又不是什麼英雄人物。大風暴來了，我不趕緊找地方躲著，還跑過去湊熱鬧？

  我傻啊？

  遭到我的再次謝絕後，張隊長也沒有什麼異態，只是說了一句：「希望你可以如你所願地置身事外。」

  嗯？

  這話我怎麼聽著像是在點我呢？

  「沒事，這個邀請一直有效。」張隊長笑了笑：「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就直接聯繫我。」

  散局後我也沒有再停留，踏上了歸家的路途。

  途中，我接了一個電話，是胖哥打來的

  他萬分著急地說胖嫂前幾天生了，是一個小子，可是孩子的情況並不好，一直高燒不退，不止他這個醫生看不出是什麼毛病，連醫院也看不出來，他覺得孩子一定是撞邪了，要我趕緊去看看。

  我讓他稍等，我已經在路上了。

  到家時，我把法眼一開，看到胖嬸的大門外站著好幾野只鬼，在我走過去的時候都趕緊躲到了一旁。

  我沒有搭理它們，直接進了屋。

  胖嬸一家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踱踱亂轉，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抓著我喊救命。

  我讓他們不要著急，先讓我看看孩子。

  孩子被放在床上，因為開了法眼的緣故，我能看到他被一團血紅的光芒包圍，將他壓得奄奄一息，呼吸已經非常微弱了。

  確實跟楊羽說的一樣，這孩子扛不住這股先天元煞。

  我燒了一張化煞符將煞氣沖淡一些，孩子得以緩過些勁，開始大哭哭鬧起來。

  胖哥趕緊詢問我這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說孩子的運勢很好嗎？怎麼還會撞邪。

  我跟他解釋，這不是撞邪，這孩子的運勢也確實很旺，跟之前楊羽給出的定論不矛盾，可是孩子本身太弱，扛不住這股運勢。

  他也不管聽不聽得懂，直接問我後果會怎麼樣。

  後果，即便不被這股先天元煞剋死，也會因招致各種災禍而亡命早夭。

  眾人臉色大變，趕忙讓我想想辦法。

  辦法早就想好了。

  結陰親，由陰親分擔煞氣、扛住災禍，等到成年時先天元煞穩固之後就會無恙了。

  抱著孩子哄的胖嫂直接傻了，厲聲反對：「我兒子剛剛出生，怎麼能娶一隻鬼做老婆？不行！」

  胖嬸也覺得不妥，問我有沒有別的辦法。

  胖哥也說了句：「千文啊，你嫂子身子弱，只能要一個孩子，再要的話會很危險。你……，你看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可以理解，畢竟沒幾個人能夠接受娶一隻鬼進門，何況這孩子還是獨苗。

  別的辦法也有，比如拜干，但是效果肯定比不上結陰親。

  不過我也只能建議，怎麼做選擇要看他們。

  沉寂許久，胖哥咬咬牙，跟胖嫂說：「媳婦兒，結就結吧！總比孩子沒命強啊！」

  胖嫂本就還處在坐月子期間，這一聲直接把她的精氣神都抽乾了，倒在胖哥懷裡掉眼淚。

  胖嬸又問了我：「千文啊，這結了以後…… 會不會影響孩子以後娶妻生子啊？」

  所有人都朝我看了過來。

  除了孩子的生命之外，這是他們最重視的事情。

  傳宗接代是一家之本，別的地方不清楚，就我們西山溝子來說，並沒有那種必須是男孩才能傳家的觀念，講究男女平等，男孩女孩都是自家的血脈。

  但那也得有孩子才行啊，要是斷了代，下去了怎麼有臉見祖宗。

  我讓他們放心，結陰親只是把對方迎入家中進行供奉，然後套一個夫妻的名義而已，並不影響孩子長大之後娶妻生子。

  結陰可以保他成年，而且陰方除了保護他之外，還能給他提供不少幫助，並不像他們想像中的那麼兇險。

  他們這才放心了，問我怎麼結陰親。

  我讓他們稍等，走出大門拿出道葫蘆，拔掉瓶塞，一縷陰風飄出來，一道虛影站在我面前。

  它一出現，躲在大門附近的野鬼立刻被嚇得四處潰逃。

  我指著胖嫂家，對筆仙學姐問：「這就是我給你找的新家，覺得還行嗎？」

  在學校地下室的時候我並沒有把它超度或者消滅掉，而是趁著小穎昏迷的時候把它收進了葫蘆里。

  當時楊羽跟我說預測胖嫂生的會是男孩，我正煩惱上哪去找一隻合適的女鬼時，這隻筆仙女鬼就冒了出來。

  當時知道有這麼一隻女鬼，我就把暗暗地主意打到了它身上。

  跳樓女孩的死雖然跟它有關係，但關係不大，雙手還是乾淨的。況且它是一隻猛鬼，不僅有能力抗衡那股先天元煞，也有能力替孩子擋災、保住孩子的性命，模樣也俊，沒有比它更合適的了。

  但也看它自己願不願意，不願意的話我也沒辦法強求。

  它瞄了胖嫂家一眼，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冷冷地問我：「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我把張隊長給我的文件燒掉，文件在我手中化成了灰，轉而完整地出現在它的手裡。

  它低頭看了許久，我也沒有催促，靜靜地等待。

  半晌，它雙眼一閉，手上的文件也消散掉了。

  它開始詢問我想做什麼，我把結陰親的事情跟它說了，並列舉了結陰親後對它的好處。

  可以脫離孤魂野鬼的黑戶身份，有一個正經的陰籍，並光明正大地接受家庭香火的供奉，而且救人一命，也可以為自己積攢陰德。

  有一個家，總比孤苦伶仃要好吧。

  雙贏的局面。

  但不好的地方我也要告訴它。

  結陰親並不是像凡世領結婚證一樣那麼簡單，而是雙方的命格牽連在一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還有，它雖然是妻子，卻不能干涉丈夫以後談情說愛。

  這聽起來確實是過分了，但它不是活人，人鬼畢竟殊途，不能以常理來理解。

  如果不能接受這一點，那就不用談了。

  它回答：「只要有地方給我住，別的我都無所謂。」

  既然沒有意見，那我就開始著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