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毅然赴死只為生

  柳濟民的話一出口，柳河鎮的四五百鄉親們都愣住了，他們心中都同時發出了無數的疑問。

  跟歸雲山莊拼命都沒有了活路，以命抵命能救得了眼前這些人的性命嗎？

  以命抵命又是怎樣一個抵法？

  在場的四五百人都參與了殺柳福等人行為，人人都有份，難不成讓所有人不抵抗，等著歸雲山莊的人拿著刀過來抹大傢伙的脖子？

  

  眾人對柳濟民所說的「以命抵命」的法子很不理解。

  柳濟民道：「鄉親們聽我說，跟歸雲山莊拼命，只會讓柳河鎮所有人都沒有活路，甚至還會因此連累那些沒有參與殺人的無辜鄉親，我們只有以命抵命，才不會連累其他無辜的人，才可能為咱們這裡絕大部分人贏得一絲生機。」

  「藥公，那要如何做？」有人從柳濟民的話中聽出了生的希望，追問起來。

  「藥公，到底是如何一個以命抵命法能讓歸雲山莊的人相信？」又有人問了起來。

  柳濟民咳嗽了一聲，大聲說道：「我要幾十個願意主動站出來為鄉親們去抵命之人，才能讓歸雲山莊的人相信，柳福等人只是被這幾十個人所殺，而跟這裡大部分人無關，這樣才能為大部分贏得一絲生還的可能。」

  眾人瞬間沉默了。

  誰都想活下來！誰也不願意主動去死！而且還是為了能讓別人活下來主動去死！還是那種毫不反抗，等著對方來抹自己脖子的死法！

  所以眾人沉默了。

  狄青被眼前這種氣氛中壓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柳福等人死，說到底是因為他先重傷了對方才引起的，但眼前這局面的發展，已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重傷柳福等人，不讓他們傷害到柳家醫館。

  但他萬萬沒料到，柳福等人在柳河鎮所做過的惡事竟如此令人髮指，幾乎跟這裡的每家每戶都沾染上了血債，以致於引發了眾人心中深埋的仇恨，被活活給打死了。

  眼前的柳濟民不想讓這麼多的百姓為此而送命，但他卻沒有辦法一個人去對抗整個歸雲山莊。

  狄青看著眼前的一幕，內心問他自己：現在該怎麼辦？

  狄青第一體會到了殺人並非一件容易之事，並不是手起刀落之間就可以一了百了，要想真正殺一個人，牽扯的東西太多太多。

  「算老夫一個！」

  柳貴第一個喊出了聲，第一個站出來願意去主動為鄉親們去抵命，讓生的希望留給了其他人。

  「貴叔！」有人哭了起來。

  「哭什麼哭呀！老夫活這一大把年紀早就夠本了，此次還親自手仞仇人，為老夫那苦命的蓮兒報了仇，老夫已然了無牽掛，去抵命算是賺了。」柳貴沖那些正在哭的人怒了。

  「謝謝你，柳貴叔！」柳濟民感激地對柳貴點點頭。

  「也算我一個！老子今天能殺了柳福這些個惡人，為我死去的婆娘和三歲的女兒報了仇，死而無憾了。」一位中年漢子喊了起來，

  「我這個老太婆無依無靠的，能最後為鄉親們做件事，也算沒白來這世上走這一遭，算上我這個老婆子一個。」

  「啥也別說了，今天值了，算我一個。」

  「算我一個……」

  「算我一個……」

  眾人中間傳來一個個聲乾脆利落的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快就有四五十人走出了人群，站到了眾人前。

  這是一群將生之希望留給了他人的人，這也是一群為了給別人創造生之希望而慷慨赴死的人。

  選擇本就很難，但是，敢於毅然選擇死的人，其內心更難！

  「濟民代所有柳河鎮鄉親們感謝大家！」柳濟民眼中有淚，率先跪到了地上，朝這四五十人深深一拜。

  「謝謝！」

  剩下的幾百人齊齊跪拜下去，重重地將頭叩在了地上，人群中傳來了低沉的哭泣聲。

  狄青同樣主動跪了下去，因為這四五十人將要去做的事，值得他一跪。

  柳濟民最先起身，他剛一站起身就對所有人大喊起來。

  「鄉親們，大家都別跪著了，現在就趕緊回家去，帶上家人和乾糧去山裡躲上個三五天再回來，記住，回去時一定要避開歸雲山莊來人的方向，以免被撞上。」

  「還不快走，等著歸雲山莊來人殺你們嗎？」柳濟民見眾人猶豫著並沒有散去，突然怒喝出聲。

  眾人這才急忙散了去，奔向了各自的家中，收拾東西，帶上家人往山里躲去。

  「藥公，大家都走了，我們怎麼辦！」

  「等！」

  「藥公，你也趕緊收拾東西，帶著藥師娃兒快走吧！離開柳河鎮，離開孔山，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柳貴語重心長地勸柳濟民離開。

  「貴叔，我不能走，我必須和你們一起留下來，這樣歸雲山莊的人才能真正相信是我們這些人殺了柳福等人。」柳濟民笑了，眼神很堅決。

  「藥公，難道這以命抵命的法子你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柳貴眼中震驚無比。

  柳濟民笑著點了點頭，道：「貴叔，這是唯一有機會能讓鄉親都活下來的辦法。」

  「藥公！」

  「藥公！」

  選擇留下來以命抵命的四五十個人哽咽了。

  「爹爹……」柳一師跪在藥鋪門口，哭著大喊出聲。

  「貴叔，各位鄉親，我去交待犬子一聲。」柳濟民沖眾人抱拳一拜，向跪在地上的柳一師走去。

  此時的狄青在剛才眾人散去時離開了柳家醫館的前門處，回到了趙月的屋裡。

  他進屋之後，就簡單明了地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跟趙月講了一遍，趙月聽了後一臉的震驚。

  「青哥哥，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現在怎麼辦？」趙月聽聞後，心裡對柳河鎮的百姓在心裡生起了擔心。

  「月兒，此事說起來與我先打傷柳福等人也有關係，咱不能不管，但這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好的辦法。」狄青同樣一臉的焦急。

  「青哥哥，要不咱倆出去跟歸雲山莊的來人拼了，就說人是咱們殺的，這樣就能救下鄉親們了。」趙月也是一時半會沒想出辦法，胡亂說了起來。

  「不行，若是被歸雲山莊的人識破了咱倆人的身份，一定給齊風寨帶來更大的麻煩。」狄青在屋裡轉著圈，否定了趙月的提議。

  「青哥哥，那怎麼辦？」趙月一臉的著急，卻又無計可施。

  「歸雲山莊的人一定識得齊風寨的「無影追風槍法」，「龍魂槍」不能用，只能用弓箭。」狄青看著手中的兵刃，快速地盤算著。

  趙月道：「青哥哥，不能用槍，我們可以用「無影刀法」退敵，實在不行就用拳腳，反正咱們得想辦法救下鄉親們，讓鄉親們為這些本就該殺的惡霸去抵命，太不值了。」

  「無影刀法？」狄青眼中一亮，道：「這怎麼就沒想到呢？這個能行！」

  趙月急道：「青哥哥，可是咱倆現在手上沒有刀，怎麼辦？」

  狄青剛剛生出的一點希望又被瞬間熄滅了。

  柳河鎮的鄉親跟他狄青沒什麼瓜葛，但那些都是手無寸鐵更無縛雞之力的尋常百姓，他不能不管。

  柳家醫館柳濟民和柳一師救了他和趙月的性命，更不能坐視不理。

  現在歸雲山莊的來人肯定已在路上了，可他狄青卻還沒有想出最好的辦法。

  「狄少俠，月兒姑娘，你們在屋裡嗎？」狄青正在想辦法之時，門外想起了柳濟民的聲音。

  「藥公，你怎麼過來了啊！請坐！」狄青開門將柳濟民和柳一師迎進了房間。

  柳濟民坐了下來，笑道：「狄少俠，剛才外面發生的事情，想必你們也知道了？」

  狄青點點頭，道：「藥公，剛才發生的事情，晚輩都已經知道了。」

  「那就好！時間緊迫，老夫長話短說，有件事想拜託二位幫個忙。」柳濟民但也乾脆利落，直接說明來意。

  「藥公客氣了，晚輩二人的命都是你們救的，幫忙不敢當，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晚輩去做，那怕是拼上性命，晚輩也會盡全力去辦。」狄青很是恭敬地說道。

  「有狄少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柳濟民將柳一師拉近了些，道：「狄少俠，老夫想拜託二位將犬子安全帶出柳河鎮，離開這是非之地，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

  狄青看了眼明顯剛哭過的柳一師，道：「藥公，一師是我的兄弟，此事就算您沒有吩咐，晚輩也一樣會這麼辦的。」

  「真若如此，老夫到也心安了。」柳濟民眉宇舒展了許多，道：「你們現在就收拾，趕緊離開此地，免得晚了出不去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