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衝動之後是魔鬼

  柳家醫館藥鋪前，聚集的柳河鎮百姓越來越多，已達四五百人之多。

  本就被狄青內力包裹的核桃重傷了的柳福等人，被眾人在外圍用石塊等硬物的幾翻轟砸之下，更是傷上加傷，已然遍體鱗傷毫無還手之力。

  緊接著在那老者的怒吼聲中，瞬間點燃了心底壓抑已久對柳福等人的仇恨之火。

  當一個人心中只剩下仇恨之時，根本不會再顧慮這樣做會什麼後果，只會先圖個痛快，先做了之後再去想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在柳河鎮一直稱王稱霸的柳福等人，做夢都不會想到，他們會是這般死法，下場會如此的慘。

  

  圍攻的人群中，柳福等早已沒有了聲響傳出，但所有人似乎還不解恨，依然不斷有人從外圍擠進人群中出氣發泄。

  終於，所有人都開始冷靜下來，才開始思考這樣做過之後的後果。

  歸雲山莊！

  這個四個字瞬間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後脊背開始冒出了冷汗。

  這不是在場所有人能招惹的存在。

  「怎麼辦？」

  「我們真的殺了他們？」

  「歸雲山莊報復怎麼辦？柳河鎮所有人都可能會死！」

  一種恐慌的情緒開始在眾人之中曼延，所有人都六神無主起來。

  有人想到了在歸雲山莊發現之前逃出柳河鎮，但茫茫孔山，這些祖祖輩輩就生活在柳河鎮的鄉親又能逃到哪裡？

  這時候，所有人才意識到這次報完仇後的後果是有多麼的嚴重！

  「柳河藥公回來了！」正當眾人無助之時，人群中有人有喊叫起來。

  柳河鎮的東門口，柳家醫館的柳濟民正著急地往這邊趕來，身後跟著藥鋪的夥計，夥計身上背著出外診病的藥箱。

  「藥公！」

  「藥公！」

  人群不斷地有人行禮，恭敬地喊著，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讓柳濟民和他身後的夥計快速地進入了人群。

  現場慘不忍睹，柳福面目全非，整個人完全變了形，而狗三也應驗了之前柳一師那句話，成了一條徹徹底底的死狗，其他壯漢也早已沒了氣息，死去多時了。

  看到這般慘狀，就連柳濟民這位行醫了大半輩子，早已看慣了生死的人，也不由得皺起了眉。

  柳濟民身後背著藥箱的夥計，見到眼前這般情景，直接就翻江倒海地嘔吐了起來。

  「唉！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天意啊！」柳濟民嘆息一聲，人也仿佛變得蒼老了許多。

  「藥公，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鄉親該怎麼辦？你可不能不管啊！」最先喊出要殺了柳福的那位老者懇求起了柳濟民。

  「還能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柳濟民的眉宇越皺越緊，一時半會也想不出好法子。

  歸雲山莊，也不是他柳濟民能對付得了的呀！

  「藥公，你可不能不管鄉親們啊！」有人跪了下來，哀求起了柳濟民。

  「藥公，救救我們吧！」

  「藥公，救救大家吧！」

  「藥公，救救鄉親們吧！」

  跪下的人越來越多……很快，柳家醫館藥鋪門前東西兩向的街道上，烏泱泱跪下了足足四五百人。

  對於這些已經跪下的柳河鎮的鄉親來說，現在感覺唯一還能救得了他們性命的，也就只有被大家尊稱為「柳河藥公」的柳濟民了。

  「鄉親們，大家都先起來說話！」柳濟民急忙伸手要將眾人扶起來。

  但所有人都跪著不起，就算是被柳濟民扶起來的身邊幾個人，也都很快又重新跪了下去。

  「鄉親們，大家聽我說一句，此事既然因柳家醫館而起，我柳濟民就不會不管，還請大家都先起來，再一起商量應對的辦法。」柳濟民見所有人都跪地不起，只能無奈的對眾人勸道。

  「爹爹……」

  柳一師剛才被所有人衝上來向柳福等人報仇的一幕嚇壞了，這是柳一師長這麼大，所見過的最瘋狂最血腥的一幕，原本躲在藥鋪大門的後面不敢出來，此時見柳濟民回來了，才敢走出來。

  「別過來，回去！」

  柳濟民看著仍在瑟瑟發抖的柳一師向他走來，瞬間怒喝起來，驚得柳一師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柳濟民見柳一師跑了回去，臉上稍稍放心了些，對身邊那位沒有跪下的老者道：「柳貴叔，你老在這鎮上輩份高，你勸大傢伙先起來，這樣一直跪在地上解決不了問題。」

  「好，我先讓鄉親們起來，然後再商量解決的辦法。」柳貴點了點頭，然後沖跪在地上的眾人大聲說道：「鄉親們，大家都聽藥公的，別跪著了，先起來後再商量解決的辦法。」

  眾人聽到柳貴發了話，終於不再堅持跪在地上了，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藥公，哪我們現該怎麼辦？」眾人起來後，有人擔憂地問了起來。

  「這次柳福帶來的人是不是都在這裡？有沒有漏網的？」柳濟民問出了他心裡仍然最擔心的問題。

  「應該沒有，大家一直圍著，連柳福一塊總共十五人，中間也沒發現他們有人逃出去過。」頓時有人說了起來。

  「他們的人全在這，沒有人跑掉，大傢伙一直都看著呢！」其他人也紛紛點點證明起來。

  「沒有就好！這樣就會好辦很多了。」柳濟民鬆了一口，總算問題還有挽救的餘地。

  「藥公，我好像想起來了，我是後來聽到消息跑過來的，我在來的路上看見柳福的手下黃毛從西門口甚是驚慌地跑出了鎮子。」忽然人群中有一人大聲說了起來。

  「對對對！我倆一塊來的，我也看見了。」又有一人大聲附和起來。

  「壞啦！你們怎麼不早說呀？」柳貴氣得大叫起來。

  「我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步田地啊！我們現在就帶人去追。」那人委屈著喊叫起來。

  「不用追了，來不及了！這麼長時間了，黃毛早就不知逃到何處去了，恐怕歸雲山莊也已經得到消息了……天意！這一切都是天意！」柳濟民嘆息了一聲。

  「歸雲山莊若是得到了消息，他們的人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趕到柳河鎮，只怕鄉親們都逃不過這一劫了，藥公，你在咱柳河鎮善名遠播，又有學識，你幫大傢伙出個主意，是躲還是拼，大傢伙都聽你的。」柳貴擔憂著，問向了柳濟民。

  柳貴的話一出口，頓時眾人就都附和起來，紛紛表示只要柳濟民出主意，都聽他的。

  狄青在眾人外面，看著眼前的一幕，已經無可奈何了。

  因為狄青知道，眼前的柳濟民就算是心裡再不願意，但此刻在這四五百人面前，他已經成為了所有人手中最後的那根救命稻草。

  柳濟民內心何嘗不知道，此刻他已經被眼前這四五百的柳河鎮鄉親在道德上綁架了。

  「鄉親們，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只有一個……」柳濟民看了眼身後的柳家醫館，眼中閃出了果斷的光芒，對眾人大聲喊了起來。

  「藥公，什麼辦法？」

  「藥公，只要能救得了眾鄉親的命，大傢伙聽你的，大不了跟歸雲山莊來的人拼個魚死網破。」

  「對，大不了拼了，臨死也拉他們一個墊背的。」

  眾人聽說只剩下唯一的辦法了，頓時嚷嚷了起來，而且越說越激動，最後紛紛喊起了拼命。

  「鄉親們……鄉親們……」柳濟民連沖眾人喊了好幾次，情緒激動的眾人才平靜下來。

  「鄉親們，大家聽我說，去跟歸雲山莊拼命，大家也只會是死路一條，他們懂武功，手中還有刀，我們就算是去跟他們拼命，也只能是枉送了性命，所以，為了能讓大家都能活下來，我們不能去拼命，只能採取其他的辦法。」柳濟民苦口婆心地跟眾人解釋起來。

  「藥公，到底什麼辦法？你就別跟鄉親們繞彎子了，直接說吧。」眾人也因為沒有好的辦法而急了。

  柳濟民看了一眼眾人，道：「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