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我也脾氣不好

  不過一天一夜的功夫，方思婉的脾氣顯然已經透露出來，成為府中公開的秘密。

  做下人的，別的本事先不說，第一條便是會試探主子的脾性。

  好不好伺候，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脾氣如何，面對一個新主子，下人們第一時間需要了解的便是這些。

  丫鬟的好意，徐繡自然能感受到。

  她笑了笑：「這麼巧，我脾氣也不好。」

  丫鬟一愣，隨即無奈的道：「這不一樣。」

  少夫人脾氣不好，但從來不輕易為難下人，只要認真做事，沒有其他心思。

  哪怕她不是錦蘭院的人，卻也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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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是那標榜大夫人身邊親自教養長大的六小姐，卻不如傳聞中那般溫柔親和。

  徐繡也沒問她從哪裡得知六小姐親和的，讓凌青將人送出去，轉身就去換衣服。

  「算了，方恆遠不在，也就她們能陪我玩玩。」

  徐繡取出一件暖橙色的衣裳，裡面縫著厚厚的領子，保暖又好看。

  這衣服也是方恆遠找京城的師傅給做的，她還沒穿過兩次。

  只是這會兒，他人……

  「少夫人，已經準備好了。」

  不等徐繡細想，凌青抱著一個湯婆子進來。

  徐繡接過湯婆子，「我們走。」

  前院。

  徐繡剛走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談笑風生，顯然說話的人心情不錯。

  她一出現，大廳里聲音微微一頓，沈氏笑容微斂。

  另一邊主位坐著的，是個年約十五六的少女，衣著華麗，釵環精緻，容貌清秀，眉宇之間帶著幾分驕縱。

  沈氏沒有吭聲，徐繡也沒主動跟她打招呼，走到另一張空椅子上坐下。

  少女，也就是方思婉原本等著徐繡給她行禮，這會兒見人直接坐下，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繡丫頭，傻了嗎？還不見過六小姐。」

  沈氏揚聲說道。

  徐繡抬眸，就對上她含笑的目光，明顯在等著看笑話。

  而另一邊，方思婉垂著眸子喝茶，配著身後幾個丫鬟伺候，一身尊貴的模樣，似乎就等著她拜見。

  「六小姐？」

  徐繡終於開口了，毫不客氣的上下打量方思婉。

  方思婉終於沉不住氣，瞪了她一眼，率先道：「你就是那農村丫頭？好沒規矩！」

  「多謝誇獎。」

  徐繡不咸不淡的道：「六小姐的規矩倒是不差，雖然你是嫡出，但我們家恆遠到底是你兄長。」

  她就這麼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只是偏偏這恰到好處的適可而止，令人心裡抓狂。

  「放肆！」

  方思婉身後的丫鬟出來吼了一句。

  「恩？」

  徐繡抬眸。

  方思婉道：「他是我兄長，但你……一個粗鄙卑賤的丫頭，憑你也配嫁給他？」

  她挑剔的打量徐繡，鄙夷之意溢於言表。

  言下之意，方思婉承認方恆遠，卻不承認徐繡是她嫂子。

  徐繡輕嗤一聲，「這就要問大夫人了，大夫人一手促成的婚事，可由不得六小姐你說不算。」

  方思婉側首看向沈氏。

  沈氏頓時面色微僵，沒想到徐繡把鍋重新扔到她身上。

  徐繡卻沒興趣再跟人就這種問題討論下去。

  有規矩沒規矩？關她屁事！

  「既然你們都干坐著，看來也是沒事兒，那我就先走了。」

  徐繡直接站起來，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轉身出去。

  同時還不忘留下一句話：「我身子不舒服，晚上吃飯就不用喊我了，你們自便。」

  沈氏頓時臉色一黑，不用喊她？

  誰要喊她吃了！

  方思婉重重的把茶盞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姐！」

  沈氏還沒反應過來，方思婉身後的丫鬟就已經連忙跪下。

  「她就這樣囂張？」

  方思婉指著沈氏質問，顯然被氣得不輕。

  沈氏眸光微閃，面露苦笑。

  「六小姐，您也看到了，她就是這樣子的。」

  「恆遠少爺偏疼她，我也拿她沒辦法，這方家明面上是我在管，但事實上沒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沈氏一臉為難的說著，「說來慚愧，是我沒本事，但在她面前，她仗著少爺的關係，到底是主子，我這……」

  「呵！」

  方思婉冷笑一聲，直接轉身就走。

  沈氏目送她離開，眸色漸深。

  她把自己地位擺得低了，那麼一個農村出生的粗鄙丫頭，也敢在方家說一不二，誰給的膽子？

  以前是有方恆遠，但現在方恆遠不是已經被定罪判刑了麼！

  徐繡後悔去見方思婉。

  口舌之爭有些意思，無聊的時候能當戲看，但沒興趣的時候，這種事情就煩人了。

  回去錦蘭院之後，她便沒有再出來。

  次日便是新年第一天，徐繡窩在房裡看書，不時去空間走一趟，卻總感覺不得勁兒。

  她想去找徐杏玩，只是這個時代卻有過年第一天不能串門的風俗，據說這樣會折了福壽。

  徐杏深受孫氏影響，徐繡想，她要是上門，大概會被徐杏直接趕出來。

  「哎……」

  托腮坐在窗前，把挽著方恆遠送的簪子，徐繡目光沒有焦距。

  另一邊，方思婉正看著餐桌前的幾盤菜發怒。

  「六小姐，實在沒辦法，咱們府中上下事情，都是少夫人在打理，她規定每月的份例，這哪怕是過年也不能改。」

  送餐的奴才跪在桌前，戰戰兢兢的道。

  「小姐，這簡直欺人太甚！」

  丫鬟氣得臉色鐵青。

  方思婉沉默片刻，驀地長袖一甩，頓時，桌布連著坐上的飯菜全部給掀了。

  碗碟摔到地上，稀里嘩啦的碎了一地。

  「我倒要看看，這少夫人是有多了不起！」

  方思婉咬牙切齒的說道。

  方嬤嬤在旁邊也看得心疼，這簡直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她家小姐從小金尊玉貴長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大過年的，卻只有一些簡單普通的飯菜，甚至味道和菜色，連京城方家的下人飯食都不如。

  要不是因為惹怒大將軍，她家小姐也不必來著窮鄉僻壤受這種氣。

  想到那徐氏不過是個農村出生的粗鄙丫頭，方嬤嬤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小姐不如直接找上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