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摔傷

  林承遇在許多事上並不固執。

  既然兩個弟弟有向好之心，他扶持一把又如何呢？

  當時他們求到他頭上，他應了，也叫他們回來跟嫡母提一提，現如今顯然是那倆人怕嫡母生氣，說是他主動給他們派事做。

  「這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他們敬畏母親，這本也應該。」

  

  他在銅盆裡頭淨了手，笑著拈香，在祠堂裡頭恭敬的磕了三個頭。

  「我平日不在您身邊，您又不願意回內城去住，有他們在這裡，我也稍微能放心些。」

  林老夫人問他：「你不怪趙姨娘她們了麼？他們當年還想害你呢。」

  林承遇：「父親已經去了，您也有了年紀，我已經不是十來歲的那個我，事情過去了就讓它好好的過去，往後還有的是日子，何必去糾結那些過去呢？再說了，父親當年很疼愛我，他們孝敬您，是我提攜他們的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是父親的血脈，他們好了，父親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心，您說呢？」

  林老夫人點了點頭，拿帕子揩了揩眼角，深吸一口氣看著林老爺的牌位，道：「你父親才是那最沒有福氣的。」

  「他已經很好了，並且將福澤都留給了後人，我們都應該感激他。」

  林老夫人的話半真半假，如今她也不得不考慮林承遇的態度跟心情，說這些無非是存了試探，不知道背地裡斟酌了多久。

  林承遇也明白這番往來問詢，他的回答自然滴水不漏，得到了林老夫人滿意的眼神。

  只是人世間沒有萬全一說，她要榮養，要尊敬，他給了，可要叫兒媳婦立規矩，在跟前侍奉，那是不能夠了。

  林老夫人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多少回試探都被不軟不硬的頂回來，也有數了，左右她並不缺侍奉的人，與上官雁這樣遠香近臭的處著倒是也好。

  「你媳婦沒回來，明日你自己去你岳父家吧？還是叫承平承安陪著你？我也準備了些東西，叫李總管寫了單子，你看看需不需要添減。」

  林承遇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笑著道：「多謝母親厚意。」

  「明日不在那邊吃飯，過去拜完年就回來，然後再去侍奉您去外祖家拜年。」

  林老夫人笑：「你既不用承安承平，那叫他們陪著我過去也一樣。」

  兩個人母慈子孝你來我往，俱都對眼下境況十分滿意。

  臨出祠堂門的時候，林承遇往身後一看，想了想道：「您想不想讓……他享受香火？」

  林老夫人心中一驚，知道林承遇說得是她當年生的那個，連忙擺手：「快別提這個。不用你操心這個。」

  林承遇道：「我希望您有個寄託。罷了，如今朝堂不太平，若是動靜鬧得大了，倒叫人抓住把柄，還是日後看看有沒有機會吧。」

  林老夫人這下是真流淚了：「我的兒，你有這份心，你就是我親生的，日後不許再提這個了。」

  新年這幾日，鄉里沒有多少人睡懶覺，除非一門親戚也沒有。

  上官雁不在身邊，林承遇起的比往常還早，眼下都有點青黑。

  王成來回話說上官家已經開門了，他這才坐上車過去。

  要是再晚一點，就走不了了。

  林承遇從前因為趙氏說話刺噠上官雁，對上官家還有點不滿呢，如今可不敢了，難兄難弟，也說不上誰嘲笑誰。

  上官雁大著肚子在山上守墓的事，他們都知道了。

  趙氏的眼睛就沒有消腫的時候：「這孩子氣性怎麼這麼大？！」

  林承遇：「如今平和多了。您別擔心，她慢慢的就把自己開解好了。」

  趙氏又拿了一箱子衣裳：「有舊衣賞，也有我跟你妹妹新做的，這是給我外甥的。」

  林承遇笑：「看她喜歡吃辣，說不定是個女孩兒。」

  趙氏不說話，抿唇瞪大了眼看著他，他這才發現自己叫人誤會，連忙道：「我這麼大年紀了，無論男孩女孩，都早早盼著了，前段時間胎動的厲害，歡喜的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趙氏這才悄悄吐口氣。

  林承遇從上官家出來，石硯道：「老夫人已經往趙家慢悠悠的去了，說不著急，她怕出來晚了，家門叫親戚堵了再走不了。」

  林承遇便直接往趙家去。

  在趙家用了幾杯酒，林老夫人就打發他趕緊回去，說的也是兒媳婦自己一個人在京里她不放心。

  面子裡子都足了意，林承遇便告辭，直接上了馬，再懶得坐那慢吞吞的馬車。

  今年立春晚，正月初二還非常寒冷。

  馬背上冷風一吹，林承遇打了寒噤，過一道小鴻溝的時候，本來讓馬兒直接飛奔過去一點問題也沒有的，誰知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怎麼，突然就頓了一下，結果就這一下，叫他眼前一黑，一下子跌下馬背。

  眾人都唬得不行，下馬上前扶起他來，林承遇皺著眉說：「沒事。」

  石硯掀開外袍一看，雪白的褲子都染了血。

  幸虧馬車就在後頭由石忠架著，不一會兒功夫也跟了上來，林承遇疼得直抽抽，還要吩咐：「不要告訴夫人，回京後先回府里，悄悄的使人去請大夫，千萬別鬧大了。我覺得沒傷到骨頭，還能忍受。」

  眾人都應了。

  這次換王成駕車，石忠去請大夫，石硯回府里提前安排。

  林承遇在馬車裡，感受到血液汩汩的流，苦笑了一陣，覺得大概是自己虛偽的太過，老天爺看不下去，才來懲罰他。

  連著幾夜都沒睡好，疼得很了，乾脆放任自己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他躺在府里的臥房裡，看見有人推門進來，臉上一下子添了笑，正要開口說一句：「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叫人不告訴你。」

  誰知進門的是石硯，小心的端著藥碗：「大人醒了，正好藥也熬好了，趕緊服下吧。」

  林承遇臉上的失落掩飾不住，躺回床上，問：「夫人那邊怎麼回的話？」

  石硯道：「王成去的，說您接到京里的消息，有正事要處置。」

  林承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