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奇思妙想

  近二十年過去，上官雁對從前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能久遠的留在她記憶深處的東西寥寥可數。

  她回憶過去，就像走在一個充滿了塵土的圖書館裡頭，看著裡面形形色色的書籍，有歡喜，有快樂，有傷心，也有失落，也有驚奇。

  她對世界一直保持著獨有的好奇心，這是她學習的動力，也會為那些世上發生過的奇思妙想而感到快活。

  她現在走在這圖書館裡頭，翻看那一個個的記憶書籍，看到了她曾經聽過的一個真實故事。

  模里西斯島上有一種鳥叫渡渡鳥，它不會飛，性格溫順而笨拙，因叫聲似「渡渡」而聞名，喜歡吃樹木的果實，可惜由於捕殺僅僅在發現它的二百年間就滅絕了。

  渡渡鳥滅絕之後，模里西斯島上的大顱欖樹年年開花結果，然而卻沒有一顆種子再生根發芽。

  一位大學教授關注到這一點後，翻閱歷史記載，發現這一現象早就被人們發現了，發現這一點的人為了不讓大顱欖樹滅絕，用盡了辦法想讓這些樹的種子發芽，可是一切努力都失敗了。

  這位教授想起了在島上一度生存過，但已經滅絕的鳥類——渡渡鳥，經過細心地測定了大顱欖樹的年輪後發現，它的樹齡正好是300年，就是說，渡渡鳥滅絕之日也正是大顱欖樹絕育之時。

  教授的假設被證實，種子的發芽依賴於渡渡鳥的腸胃，這是大自然的「生死之交」，因為渡渡鳥滅絕，所以大顱欖樹沒有一顆種子發芽。

  而發現這一點之後，善於創造的人們並沒有絕望，而是利用科學的方法磨薄了樹種的外殼，終於使得這種樹木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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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上官雁從夢中醒來，恍然頓悟、慶幸之餘，才發現自己仍舊面臨巨大的麻煩。

  她想起唐老爺子說的這種子跟鳳凰神鳥的傳說，相比渡渡鳥，鳳凰可是更虛無縹緲的。

  於是，當這一日的朝霞剛映滿了東方的天空的時候，上官雁就來瞧唐老爺子的房門了。

  等老爺子被徒弟伺候著起身更衣洗漱時，她就恭敬的站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種子人能吃嗎？」

  唐老爺子滿口漱口水，噗得一下全噴了出來！

  上官雁躲得及時，其他徒弟則遭了殃。

  唐老爺子還對著上官雁點頭：「很有創意。」

  並且把前段日子上官雁給他點的那個贊又加倍還給了她。

  上官雁從他這裡確定種子應該是無毒的之後，回頭就命石硯石忠去買雞、鴨、鵝。

  「要身強力壯的，別整那些個小雞崽子。嗯，最好從高處扔一下，看它們會不會飛，飛的好的咱再要。」

  畢竟種子是有限的，她也不敢直接都糟蹋完了，而且，到底是不是這樣操作才發芽，那也必須等試驗結果出來才知道。

  上官雁特意買了二畝地來養雞鴨鵝，她又皮實，惹得母雞公雞沒有一個喜歡她的，看見她就跑過來啄她，那當然不可能被啄到啊，上官雁上躥下跳，大家的翅膀都被她鍛鍊得更硬實了。

  她把種子拌在雞鴨鵝的飼料里，然後就不回家了。

  唐老爺子聽說了，特意來看了她一回，差點被熏暈。

  上官雁從雞窩裡頭鑽出來，唐老爺子捏著鼻子道：「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上官雁洗漱了一番才跟他說話。

  「久居蘭室不聞其香，久居鮑市不聞其臭。你這也算深有體會了。」

  她哈哈大笑，眼睛彎得像月亮，可甜可甜，唐老爺子看一眼，就替自己的單身狗兄弟感到嘆息——有些人，即便上天將機會送給他，他也能無視，是一落地就注孤生的品行。

  在唐老爺子這裡，這種子連發芽都沒的發，所以發芽以後的事更是無從打聽。

  唐老爺子哪怕一直給上官雁加油鼓勁，看她這興興頭頭的樣子，也不由的犯起了嘀咕，這要是不成功，對大家是多麼大的打擊啊！

  但論付出的這份心血吧，真是世間少有了。

  他把這種擔心跟上官雁說了，上官雁就笑：「您怎麼還不自信了呢？這有什麼付出不付出的？」

  唐老爺子：「尋常人，誰肯這樣啊？」

  上官雁道：「農人種糧食，也是春種秋收，沒有今天種明天收的。」

  唐老爺子：「你這孩子，我這不是擔心你受不住打擊麼？」

  上官雁：「您這是擔心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可是在我看來，事情如果不去做，那是一點可能性都沒有的，如果去做，那麼結局是成還是不成，尚有可以期待的餘地。」

  唐老爺子道：「這話說的老成。」

  上官雁：「您來的正好，我想問問您，這東西若是真發芽了，是多久才能長成？也別十年八年的啊。」

  「這可沒數，畢竟我也沒叫人家發芽過，」唐老爺子呵呵呵，「剛才還說等得起。」

  上官雁聽他說不知道也不氣餒，只是她整日跟雞為伍，說話還不如面對林承遇時候說的痛快了，好不容易老爺子來了，就跟人家拌嘴：「我能等得起一年兩年，我本來年紀就比他大了，要是過個十年八年，等他醒來，好傢夥一棵水靈靈小嫩蔥，我呢？頂著雞窩頭的半老徐娘，到時候別說找相公了，他直接給我養老送終啊？」

  唐老爺子一口熱茶沒下肚，全噴了出去。

  一般人只會想到十年八年病人可能等不得說不定死翹翹了，怎麼能想到十年八年過去，病人一朝醒了「貌美如花」，而活著的人卻「老如枯枝」？

  唐老爺子咳嗽兩聲：「實在沒想到，你竟是個很重視容貌的人？」

  上官雁：「那是自然，食色性也，我若不是愛他容顏，做事最多憑個仁至義盡，而我愛他容貌性情，做事全憑自己心意。」

  「難道仁至義盡還不是心意麼？多少世間人，連這四個字都做不好呢。」

  上官雁道：「難道您今日來是專門誇我的？那要是這樣，不如把診金免了去。」

  唐老爺子神情立馬正經又防備：「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