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能發芽的種子

  「那……」上官雁看著唐老爺子，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點東西來，可惜什麼也沒看出來，只好繼續問，「他是否就真的沒救了？」

  唐老爺子道：「姑娘啊，針灸就算真的有用處，也不能起死回生，要是能有我說的那種東西，我說不定能試試。」

  上官雁愁死了，一下子蹲在地上，十分接地氣的苦惱道：「那要怎麼辦呢？那種東西這世上有嗎？」

  唐老爺子道：「沒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上官雁的表情都沒動，心裡剛想，這時候不是應該說一個「不過」，來個轉折麼？

  就聽到唐老爺子果然道：「不過——」

  她猛地回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走了狗屎運！她這輩子都不吃狗肉了！

  「不過什麼？您老人家快說。」

  唐老爺子嘆了口氣：「我說出來，你說不定更失望！」

  上官雁：「您說。」她那表情可看不出做好了失望準備的樣子。

  唐老爺子道：「是有一種植物，開花後的雄蕊尖利如刺，並且中間有管。」

  什麼東西？上官雁從來沒聽說過。

  她聽得聚精會神，然後就聽見唐老爺子繼續道：「可惜這種植物很難培育，幾乎已經絕種了。」

  上官雁的關注重點落在了「幾乎」二字上，連忙問：「那您覺得哪兒可能有這個？」

  唐老爺子失笑搖頭：「哪裡也不能有，傳聞那種花乃是鳳凰身上的翎羽幻化而成的。」

  上官雁：「既然有花，那肯定有種子了？種子種不出來嗎？」

  唐老爺子道：「不錯，你說到了問題的關鍵，那種子埋在地里也好，泡在水裡也好，就是發不了芽……」

  上官雁：「難道您有這種子？」

  一看到唐老爺子點頭，她立即打蛇隨棍上地問：「能不能給我看看？」

  唐老爺子也沒藏私，雖然這些種子都是他早年重金收購的，他早就已經死心，但看見上官雁這種生機勃勃，好像對任何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他心裡也忍不住有生出一點希翼來，而且，鑽研醫術，或者說，鑽研學問，都實在太需要那種看上去永遠無窮無盡的精力了。

  但是種地這個事兒，上官雁能按部就班的種，不會旁的「歪門邪道」。

  她拿了這幾個種子在手裡，一連好幾日的盯著看，走路也尋思，吃法也尋思，就是沒有什麼好主意。

  唐老爺子是個仔細人，他從前嘗試種植的法子都記錄了下來，直接叫人拿給了上官雁看。

  上官雁找了本地外地的會種菜的人家，去一戶一戶的找人打聽，聽人家說種地的竅門跟經驗，白天一早帶著錢帶著禮物出門，晚上無論多晚，都要回到林承遇身邊。

  她這種行為，在別人看來都會感嘆，會感動，會覺得她這是夫妻情深，只是徐凌庚聽了之後不為所動。

  唐老爺子同他飲小酒：「你這人，跟沒感情似的，我懷疑你修的是絕情道。」

  徐凌庚：「沒聽說過。」

  唐老爺子笑：「喲喲，還學會捧哏了啊，不錯不錯。」

  徐凌庚的目光並沒有長久或者說頻繁的落在上官雁身上，但唐老爺子能作為他的一個「忘年交」，那自然是有絕對的獨到之處的，兩個人十分的「心有靈犀」。

  「怎麼，後悔了？」

  徐凌庚冷笑：「從不後悔。」

  唐老爺子：「你行，你要是能一輩子都這麼硬氣，等你死了，你墓碑上我來替你刻這四個字。」

  徐凌庚：「你可以在我活著的時候就刻好。」

  唐老爺子：「你就這麼自信？」

  徐凌庚：「是你過於自信了吧？你今年多大年紀，自己沒數嗎？」

  上官雁一回來就聽見唐老爺子生氣地嚷嚷聲：「我老人家活到一百二十五歲是沒問題的！」

  她吹了個口哨，等坐在院子裡頭的那兩個人都看過來，就豎起大拇指給老爺子看，見徐凌庚的臉色不善，想了想，把另一隻手的大拇指也伸了出來。

  唐老爺子差點笑岔氣被送走。

  最後他回去的時候指著徐凌庚道：「你會後悔的。」

  結果上官雁次日一早起來就聽說徐凌庚回京了。

  「唉喲，師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京城裡頭有急事找他？」

  留下的人也不知道。

  上官雁只好寫了封信給師傅，在信中大大的誇耀了徐凌庚一番，把自己作為樂雲黎的徒弟、徐凌庚的師妹，小師弟的師姐的幸福感都滿滿的付諸筆端，言稱自己獲得了舉世無雙的幸運加持。

  這種拍馬屁的話她都是十萬火急的送走，否則等她冷靜下來，很可能把信撕了塞自己肚子裡。

  唐老爺子是個有趣的老爺子，看了上官雁寫的話本子故事，對那故事裡頭唐黎改姓的事兒有點不滿，幹嘛要改姓「徐」？

  上官雁當然不能說這是為了不得罪您，她道：「您覺得這位唐黎家主怎樣？」

  唐老爺子：「性子麼，我挺喜歡的。就是眼光不好，青鸞多好的姑娘啊，他硬是傻兒吧唧跟個二愣子一樣的錯過了，便宜了暗五。」

  上官雁：「要換了您，您會錯過嗎？」

  唐老爺子：「那當然不會。」

  上官雁又問：「那我師兄那樣的人呢？」

  唐老爺子拍桌子：「是應該姓『徐』！」

  上官雁鬆一口氣，但願師兄不要知道這一節。

  等她回京之後，就去拜菩薩，嗯，直接拜送子觀音，讓菩薩保佑師兄早點成家有寶寶！

  徐凌庚的離開也沒有影響她出外的腳步，打聽了很多日子，直到天氣越來越熱了，人人身上都脫了襖，穿上袷衣，她才緩了下來——不是她累了，是周圍能被打聽的她都問遍了。

  這樣的種子不光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上官雁這日回來的時候實在太沮喪了，不洗澡不洗頭，脫了鞋子就上床：「你若是再不醒來，我以後就一直不洗澡，熏暈你！」

  結果林承遇的反應不大，她是翻來覆去的一夜都沒睡好，自己先受不了那種汗水跟衣料黏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快天明的時候，她迷迷糊糊的仿佛回到了現代，回到了大學課堂……